大竹峰厢房前,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田不易越打越怒,越打越惊。
他本也没想真的打伤顾云霄,只是想出手教训一下他,保持自己在大竹峰的严师形象,事后再为他爱喝酒的毛病开个特例,做到恩威並施。
原以为三两招就能制服顾云霄,可打了这么久,自己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而顾云霄呢?越打越从容,越打越洒脱,甚至还抽空又灌了一口酒!
周围的眾人都已经看呆了。
宋大仁喃喃道:“老七这实力……这妥妥的上清境啊……”
郑大礼瞪大著眼睛直摇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苏茹在一旁已经彻底呆住了,望著眼前丝毫不弱於她的剑法和真气,原本的担忧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震惊。
田不易终於不再留手。
他眼中寒光一闪,赤焰剑上火焰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旋风,剑势如暴雨倾盆,將顾云霄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之一——“赤焰焚天”!
顾云霄眼中醉意终於褪去三分。
他能感觉到这一招的恐怖——那是田不易含怒全力的一击,足以焚山煮海!
他不退反进,墨雪剑上银色流纹彻底亮起!整个人与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衝赤色旋风!
“剑开——”
顾云霄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带著醉后的豪迈,“——天门!”
虽然没有白天那一剑的惊天动地,可这一剑的“意”,却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墨色剑光与赤色旋风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竹峰都为之震颤!
狂暴的气浪將周围的弟子全部掀飞,连苏茹都不得不运功抵挡。
厢房的墙壁“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烟尘瀰漫中,两道身影倒飞而出。
田不易落在地上,踉蹌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手中的赤焰剑光芒黯淡,剑身上的火焰纹路都暗淡了几分。
而另一边,顾云霄连退了五步。
他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墨雪剑插在地上,支撑著他的身体。他的右肩衣袍破碎,露出里面一道浅浅的剑痕——那是被赤焰剑的剑气所伤。
跟田不易一场大战,顾云霄居然只是略处下风?!
全场死寂。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木屑和瓦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透过破碎的屋顶,照在厢房內外的狼藉上,也照在一张张张震惊的脸上。
田不易呆立在原地,手中赤焰剑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下去。
这……这是他的弟子?
一个入门才五年,喝酒喝了五年的弟子。
竟然……能与他这个修炼了数百年的师父、身为一脉首座的上清境高手,打成平手?!
田不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顾云霄动了。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墨雪剑,脚步踉蹌却坚定地走到田不易面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那双醉意未消却清澈如水的眼眸。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虽然已经空了,但还是做了个举杯的动作,然后朗声吟道: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田不易看著他,久久不语。
那双圆胖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震惊,茫然,怀疑,最后……化作一种复杂的明悟。
他终於不再死犟了。
也顾不上摆什么师傅的架子了。
有这样的徒弟,还摆什么架子?!別把顾云霄赶跑了才是正理!
顾云霄爱喝酒,那就成全他!
喝点酒怎么了?我私下里也爱整两口!
微醺的时候状態最好了!
田不易深吸一口气,收起赤焰剑。转身,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后落在还瘫坐在地、脸色苍白的张小凡身上:
“老八。”
张小凡浑身一颤,连忙爬起身:“师父……”
“从明天起,”田不易一字一句道,“你去山下採购物资时,记得多买些酒回来。不要那些劣质的,要好的,越香越醇越好。”
“啊?”张小凡愣住了。
不止是他,所有师兄都愣住了。
宋大仁张大了嘴,吴大义揉了揉眼睛,郑大礼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何大智喃喃道:
“根据我的观察,师父这话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