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脉会武连续进行三日,擂台上的比拼越发激烈,各峰弟子的实力渐渐显现。
有人一路高歌猛进,有人遗憾止步,有人一鸣惊人,也有人黯然离场。
而顾云霄,依旧如閒庭信步。
夜晚,月色如水。
通天峰后院厢房区域,灯火通明。
大多数弟子都在房內紧张地打坐修炼,为明日的比赛做准备,或是疗伤调息,修復元气。
窗外偶尔传来低声的交谈,剑器运转的轻鸣。
与这片紧张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院子旁不远处那棵古松的树梢上。
顾云霄斜倚在粗壮的枝干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提著醒世壶,对著明月,悠然自得地喝著小酒。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青衫微动,好不逍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亮著灯火的厢房,又仰头灌了一口酒,轻声吟道:
“世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
“不如尽此杯中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就在这时,树下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顾师弟真是逍遥自在。”
顾云霄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这几天来,他每晚都会来这棵树上喝酒。
而陆雪琪,也每晚都会“碰巧”出现在树下。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偶遇,第三次偶然……
顾云霄晃了晃酒壶,也不转头,懒洋洋地道:“这么晚了,陆师妹又失眠了吗?”
“应当叫师姐。”陆雪琪纠正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认真。
青云门中,弟子之间的称呼虽大多以入门先后和年龄来定,但也有例外——修仙界终究以实力为尊。
若是修为明显高於同辈,便是入门晚些,也会被尊称为“师兄”或“师姐”。
正如文敏在擂台上受顾云霄指点后,心悦诚服地改口称“师兄”。
陆雪琪自然知道顾云霄修为在她之上——从他一指败林惊羽、一剑降灵尊的表现来看,至少也是摸到了上清境的门槛。
可她还未与他真正交手过,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倔强,让她不愿轻易低头。
更何况……那晚望月台上,两人明明是平辈论交,甚至有种知己之感。
过往种种,让陆雪琪更不甘心同其他眾多弟子一样,在顾云霄面前轻易认输。
顾云霄闻言,终於转过头,看向树下。
月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在陆雪琪雪白的道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仰头看著他,清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云霄也不言语,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晃了晃酒壶,朝她示意:
“来口?”
陆雪琪一愣。
她看著顾云霄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著他在月光下慵懒洒脱的姿態,不知为何,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忽然消散了些许,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人……真是放荡不羈。
她轻身一跃,落在顾云霄对面的树枝上。树枝微微晃动,但她身形稳如青松,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著几步距离。
顾云霄將酒壶拋过去。
陆雪琪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她並没有喝,只是捧著酒壶,低头看著壶身——玉白色的壶身温润,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壶身上隱约有些纹路,却看不真切。
“这是……”她轻声问。
“醒世壶。”顾云霄淡淡道,“家传的法宝。”
陆雪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她自然不会打开酒壶,更不会喝酒。
片刻后又將酒壶递还给顾云霄。
顾云霄笑道:“你既不喝酒,又无要事与我相商,如此夜色,只是来看看我吗?”
陆雪琪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