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松越打越惊。
他全力出手,剑招连绵不绝,可顾云霄就那么躲著、闪著,偶尔並指如剑反击一下,便让他不得不分心防御。
三十招过去。
五十招过去。
八十招过去……
苍松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而顾云霄——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了醒世壶。
那只古朴的酒壶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洁光,壶身上隱隱有云雾繚绕。
顾云霄拍开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甘醇。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那酒气在夜风中飘散,带著淡淡的酒香。
然后——
他身上的气势,骤然攀升!
苍松瞳孔骤缩!
那股气势之强,之盛,远超方才!
他只觉得眼前的顾云霄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双醉眼中,此刻满是清明,还有一丝……让人心悸的光芒。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苍松师叔,打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
他的声音飘飘忽忽,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戏謔。
苍松脸色铁青,没有回答。
顾云霄又喝了一口酒,然后——
他拔剑了。
“鏘!”
墨雪剑出鞘!
那柄墨色仙剑在月光下闪烁著幽幽的光芒,剑身上银芒流转,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顾云霄持剑在手,整个人气势再涨!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朗声吟道: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慰平生兮,吾將醉。吾將醉兮,发狂吟——”
墨雪剑一挥,一道剑气如月华倾泻!
那剑气之盛,之璀璨,仿佛要將这片夜空都照亮!
苍松脸色大变,连忙举剑格挡!
“鐺——!”
紫郢剑与墨雪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苍松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顾云霄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如风,瞬间欺近!
墨雪剑化作道道剑光,如狂风暴雨般朝苍松笼罩而去!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剑光如雪,剑剑夺命!
苍松拼死抵挡,节节败退!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顾云霄的身形在剑光中穿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飘忽不定!
苍松完全摸不清他的路数!
那些剑招,时而凌厉如电,时而飘逸如风,时而如醉汉踉蹌,时而如仙人指路。
每一剑都刁钻狠辣,每一剑都出其不意!
他活了百余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
顾云霄边喝边打,瀟洒自如。
那柄墨雪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剑都妙到毫巔。
他一边挥剑,一边吟诗,一边喝酒。
那模样,不像是在与人廝杀,倒像是在月下独酌,自得其乐。
又过了五十招。
苍鬆气喘吁吁,浑身大汗。
他的衣衫被剑气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虽然没受伤,但狼狈不堪。
而顾云霄——
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收剑归鞘。
“苍松师叔,告辞。”
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要离去。
苍松愣住了。
这就……走了?
他还没得到答案呢!
“站住!”他厉声喝道,想要追上去。
可顾云霄已经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大竹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转眼间就消失在夜空中。
苍松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脸色铁青。
他追不上。
他打不过。
他问不出真相。
还被戏耍一番!
他死死盯著顾云霄消失的方向,那双眼睛中,满是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疯狂。
好好好。
不说是吧。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三天之內——杀了你!”
那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带著彻骨的杀意,惊起了远处林中的几只飞鸟。
月光下,苍松独自站在那里,灰袍猎猎,面目狰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