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顾云霄从望月台返回大竹峰。
墨雪剑载著他穿过层层云雾,缓缓落在那片熟悉的小院前。
他收起长剑,习惯性地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他踏著醉步,朝后院厢房的方向走去。
可当他经过守静堂时,脸上表情瞬间僵住了。
守静堂內,灯火通明。
橘黄色的光芒从门窗中透出,將外面的青石地面都映得一片亮堂。
这在平日里是极罕见的情形——大竹峰眾人作息规律,入夜后各归各房,守静堂从不会这般热闹。
顾云霄眉头微皱,加快了脚步。
他踏入守静堂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一股凝重的气氛。
田不易端坐上位,那张圆胖的脸上此刻铁青一片,双手按在膝上,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堂下某处,眼中既有愤怒,也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苏茹坐在他身侧,秀眉紧蹙,眼中满是忧虑。
她不时看向田不易,想要开口劝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轻轻嘆了口气。
大竹峰眾师兄分列两侧,一个个惴惴不安,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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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仁低著头,双手握拳,脸上满是焦急。
吴大义不停地挠著后脑勺,把本就凌乱的头髮揉得更乱。
其他师兄也是动作神態各异。
而堂下正中央,一道身影正横躺在地。
张小凡。
他仰面朝天,四肢摊开,浑身酒气衝天。
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红晕,嘴角还掛著一丝涎水,嘴里时不时嘟囔著什么,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身旁滚落著几只空酒囊,显然是被他喝得乾乾净净。
用烂醉如泥来形容,在合適不过!
顾云霄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一时竟愣住了。
这几日他一直待在通天峰,陪著万剑一和苍松饮酒论道,处理战后的一些事务。
原以为张小凡有师父师娘照看,有师兄们陪伴,在大竹峰温馨的氛围下,应该能慢慢走出那日的阴影。
却没想到,竟是这副模样。
“云霄回来了。”
苏茹率先发现了他,连忙起身招呼。
顾云霄回过神来,快步上前,朝田不易和苏茹躬身行礼:
“弟子顾云霄,拜见师父,拜见师娘。”
田不易看了他一眼,铁青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苏茹走上前拉住顾云霄的手,轻声道:
“云霄,你有所不知。小凡他这几日……都是这副模样。”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张小凡,眼中满是心疼:
“自那日玉清殿后,他便將自己关在房里,终日饮酒。
你师父念在他遭受巨大打击,便没有阻止他,想著让他发泄几日,或许能慢慢缓过来。”
她顿了顿,嘆了口气:
“唉,谁知过去如此多日,他依旧只知终日饮酒,烂醉如泥,连房门都不出。
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师父去找他,他竟还抱著酒囊不放,说些胡话……
你师父大发雷霆,要对他行大竹峰家法。”
顾云霄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向地上那个烂醉如泥的身影,看著那张满是酒气的脸,看著那滚落一地的空酒囊——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怒意。
饮酒?
他顾云霄也饮酒,终日不离酒壶。
可他的酒,是逍遥,是洒脱,是快意恩仇。
张小凡的酒,却是逃避,是沉沦,是自暴自弃。
这算什么饮酒?
他抬手,一挥衣袖——
一道柔和的灵力从袖中涌出,如同无形的手,將躺在地上的张小凡一把拉了起来!
张小凡踉蹌著站稳,醉眼朦朧地看向前方,嘴里还在嘟囔:
“酒……再给我酒……”
顾云霄盯著他,那双醉眼中此刻没有往日的慵懒,只有一种少见的严厉:
“你饮酒就为了逃避?!”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守静堂中炸响!
张小凡浑身一颤,那朦朧的醉眼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