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霄转过身。
晨雾中,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一棵老榕树后面走出来。
金瓶儿。
她穿著一身单薄的长裙,腰间繫著碧色丝带,髮髻上插著那支玉簪,和那晚在醉仙楼中一模一样的打扮。
只是脸上的妆容淡了几分,眉眼间少了几分嫵媚,多了几分素净。
她走到顾云霄面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侧身行了一礼。
“小女子久仰酒剑仙大名,过往多有失礼,还望见谅。”
她的声音比那晚在醉仙楼中低了几分,软了几分,少了那些刻意的嫵媚,多了几分真诚。
顾云霄看著她,没有说话。
金瓶儿直起身来,看著他的眼睛,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女子曾在醉仙楼中许诺,谁能征服鱷龙,便成为他的双修道侣。”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那晚在峭壁下,你拔出了紫芒刃;前日在赤鳞渊,你斩杀了鱷龙。小女子言出必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小女子愿意跟著你,以后是你的人了。”
说完她的脸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抬著头,眼神复杂的看著顾云霄的眼睛。
顾云霄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意中没有嘲讽,没有戏弄,只是淡淡的,带著几分审视。
“你身为合欢派三妙仙子的关门弟子,可敢隨我回青云门?”
金瓶儿愣住了。
她的脸色变了几变,从微微泛红到渐渐发白,从发白到有些发青。
万万没想到,顾云霄早把一切都看破了。
自己刻意隱藏的身份恐怕也在施展魅惑之时暴露无疑。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青云门。
那是正道大派,是魔教弟子的禁地。
她若去了,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著紫芒刃的柄,指节泛白。
晨风吹过,將她的裙角吹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眼中满是为难和挣扎。
顾云霄看著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手一拍腰间的乾坤袋,袋口光芒一闪,一只小巧的玉瓶从袋中飞出,稳稳地落入金瓶儿手中。
那玉瓶通体晶莹,只有拳头大小,里面盛著大半瓶暗金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液体微微晃动,像是活的,里面有细碎的光点在游动。
金瓶儿低头看著手中的玉瓶,愣住了。
她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带著几分灼热的温度,还有一丝淡淡的硫磺味——
这是赤鳞鱷龙精血特有的气息,她绝对不会认错。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顾云霄已经转过身去,墨雪剑从腰间飞出,悬浮在他身侧。
他纵身跃上剑身,墨雪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载著他缓缓升空。
金瓶儿捧著玉瓶,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青衫背影,声音有些发颤:
“这……这是……”
顾云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话:
“这是你提供情报的酬劳。”
话音未落,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划破晨雾,朝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转眼间便已在数十里之外,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在晨雾中渐渐消散。
金瓶儿站在原地,捧著那只玉瓶,望著那道消失的流光,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