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却带著一种与她的气质格格不入的东西——思念。
她的目光穿过云海,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峰,落在那个方向——幻月洞府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在闭关。
那个人一去就是十年,十年间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经歷著什么。
陆雪琪站在望月台上望著那个方向,一站就是大半夜。
夜露打湿了她的衣襟,她却浑然不觉。
每一个阴晴圆缺之夜,她都会来。
他不在,她就一个人站在这儿,看著月亮,看著云海,看著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山影。
她等了他十年。
她还会继续等下去,等到他出来的那一天。
大竹峰,顾云霄的厢房。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红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田灵儿出关了。
她的修为比十年前精进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当年的娇蛮。
可当她走进这间厢房的时候,那股沉稳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坐在顾云霄的床沿上,双手撑著床板,两只脚悬在空中,轻轻晃荡著。
她环顾四周,看著那些熟悉的陈设——门上那道他留下的旧剑痕,桌边经常拿来装酒的茶杯。
一切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连空气中都似乎还残留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香。
她发著呆,眼睛盯著对面那面空白的墙壁,瞳孔却不知道在看著哪里。
她的嘴角微微嘟起,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又像是在跟谁赌气。
“臭云霄,”她小声嘟囔著,“十年了,还不出来……”
她骂了一句,又骂了一句,骂著骂著,眼眶就红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千纸鹤。
那是十年前顾云霄折给她的。
纸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也磨出了毛边,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收著,贴身放著,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她往千纸鹤里注入一道灵力,千纸鹤扑扇著翅膀从她掌心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落在她肩上,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田灵儿伸手轻轻抚摸著千纸鹤的翅膀,喃喃道:
“你说,他什么时候才出来啊?”
千纸鹤不会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肩上,偶尔扑扇一下翅膀。
田灵儿嘆了口气,將千纸鹤收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她推开窗户望著远处幻月洞府的方向,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快点出来吧,”她轻声说,“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夜风將她的低语吹散,没有人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