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太清境。”
守静堂內瞬间安静了。
宋大仁张大了嘴巴,吴大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郑大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张小凡站在最后面,嘴巴微微张著,眼中满是惊嘆。
太清境。
那是青云门数百年来无人能及的境界,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的门槛。
顾师兄如此年轻,就已经踏入了太清境。
不愧是顾师兄。
张小凡在心中暗暗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田不易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喝了一口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那茶汤在杯中晃得厉害,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苏茹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骄傲。
顾云霄扫了一眼眾人,忽然问道:“灵儿师姐还没有出关吗?”
苏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早就出关了。天天在你厢房里待著,说是替你打扫房间,其实就是睹物思人。
你去看看她吧,那丫头想你想得紧。”
顾云霄点了点头,朝田不易和苏茹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守静堂。
穿过那片熟悉的竹林,绕过几丛翠竹,他的厢房出现在视野中。
那间小屋还是老样子,青瓦白墙,竹篱环绕,门前的石阶上落了几片竹叶。
顾云霄走到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厢房內收拾得很乾净,桌椅擦得一尘不染,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子半开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將整个房间映得亮堂堂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薰香的味道,而是一种更自然、更清新的气息,像是山间的野花,又像是清晨的露水。
田灵儿坐在桌边,双手撑著下巴,正打盹。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眼睛闭著,睫毛微微颤动,睡得正香。
她穿著一身红色的衣裙,头髮用一根红色的丝带隨意扎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愈发娇俏。
十年过去了,她比从前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青涩,眉眼间那股娇蛮还在,却被岁月磨去了稜角,多了几分柔和。
顾云霄站在门口,看著她的睡顏,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关上门,走到她身边,在她对面坐下。
田灵儿的头又点了一下,这次点得有点猛,差点磕在桌面上。
她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她看到了一个人。
青衫,酒壶,那双永远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睛。
田灵儿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怎么,才十年就不认得我了吗?”顾云霄的声音淡淡的,带著几分笑意。
田灵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她顾不上扶,直接扑进了顾云霄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顾云霄的手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又落在她发间轻轻抚摸著。
田灵儿没有抬头,搂得更紧了。
顾云霄也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田灵儿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顾云霄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给她。
田灵儿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锦盒中躺著一支髮簪,通体暗金,质地温润如玉,簪头雕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花蕊中镶嵌著一颗细小的暗红色晶石,那是赤鳞鱷龙內丹的边角料磨成的,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田灵儿將髮簪拿起来,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是……你做的?”她抬起头,看著顾云霄。
顾云霄点了点头:
“闭关的时候用鱷龙的材料炼的。既是首饰,也是一件法宝。戴在头上,可以静心凝神,抵御心魔。”
田灵儿捧著髮簪,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將髮簪小心地收好,然后踮起脚尖,在顾云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她红著脸说。
顾云霄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看著她那副又羞又喜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將田灵儿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脸颊,是嘴唇。
田灵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脚尖微微踮起,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融在一起,分不开。
过了很久,顾云霄才鬆开她。
田灵儿靠在他怀里,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呼吸急促,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顾云霄低头看著她,眼中带著笑意。
田灵儿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將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
“你……你看什么看……”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打横抱起。
田灵儿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脸红得更厉害了:
“你……你干什么……”
顾云霄抱著她,朝床榻走去。
“十年不见,”他低头看著她,眼中带著几分笑意,几分温柔,“想你了。”
田灵儿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却没有挣扎,只是將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也想你……”
顾云霄將田灵儿轻轻放在床榻上,俯身看著她。
田灵儿躺在那里,脸红得像火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中满是柔情和眷恋。
十年的思念和等待,十年的日日夜夜,全都在这一眼中,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顾云霄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田灵儿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著笑意。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只是那间厢房的门,关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