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鸟的眼神闪烁不定,血红色的圆瞳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它当然知道顾云霄说的“条件”是什么意思——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它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修士为了灵兽的精血和內丹不择手段,也见过无数人打著“收服”的旗號行奴役之实。
它有些犹豫。
它自由自在了数千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它的骄傲,它的尊严,让它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坐骑或奴僕。
可那张黑色的巨网正在一点点收紧,黑色的光线勒进它的羽毛,勒进它的皮肉,让它越来越难以呼吸。
鬼王站在半空中,伏龙鼎上的红光越来越盛,鼎身上的铭文一个个亮起,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他的面色苍白,额头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黑袍上。
他的嘴角却带著笑意,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黄鸟,就要到手了。
巨网又收紧了几分。
黄鸟的翅膀被压得无法展开,身躯被勒得越来越紧,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黄鸟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那声音划破长空,穿透了灰白色的雾气,传出去很远很远。
那声音中有不甘,有屈服,还有一丝决心。
它同意了。
顾云霄看著它,点了点头。
抬起手,並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跡,精准地飞向黄鸟的头部。
剑气在黄鸟的眉心处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一缕细丝,钻入了它的脑海之中。
黄鸟的身体猛地一颤,血红色的圆瞳中闪过一丝痛苦,隨即恢復了平静。
它知道那缕剑气意味著什么——那是禁制。
只要它胆敢对顾云霄生出异心,那缕剑气就会在它的脑海中炸开,將它的脑部搅成碎末。
从今往后,它的生死,就掌握在这个青衫人手中了。
它低下头髮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那声音中没有了高傲,只剩下顺从。
顾云霄看著黄鸟那副认命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嘆:
“嘶——好酒!”
混了天帝灵液的醒世壶琼浆,味道比从前更好了。
那清幽的甘甜和辛辣的甘醇交织在一起,在舌尖上跳舞,在喉咙里燃烧,在腹中化作一团温暖的火焰。
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他仰头望著灰白色的天空,诗兴大发,朗声吟道:
“酒入豪肠,三分酿成了剑气,七分啸成了锋芒。
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世!”
诗句豪迈,声调悠扬,在雾气中迴荡,撞在巨树的树干上,激起层层回音。
那声音中满是醉意,满是豪情,满是一往无前的气概。
他收起醒世壶,右手一伸,玄火剑从远处飞来,落入他掌心。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赤红色的光芒將周围的雾气全部蒸发,露出一片数十丈方圆的空地。
他双手握住剑柄,將玄火剑高高举过头顶。
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却依稀可见是一个手持长剑、仰天痛饮的瀟洒身影。
那身影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酒气,衣袂飘飘,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临的謫仙。
一股浩然磅礴的剑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那虚影与顾云霄同步而动,手中的巨剑与他的玄火剑同时举起,同时落下。
一剑劈下。
玄火剑上,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冲天而起,如同一道火龙,带著焚尽八荒的威势,朝鬼王和伏龙鼎轰然斩去!
那剑气之盛,之烈,之猛,仿佛要將天地都劈成两半!
所过之处,空气在燃烧,连空间都在扭曲!
鬼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到了那道剑气中的力量——那是太清境的力量,是八荒火龙的力量,是天书四卷融会贯通之后的力量。
那股力量,他挡不住。
他拼尽全力催动伏龙鼎,鼎身上的铭文疯狂闪烁,红色的光芒在鼎身周围形成一道屏障,试图抵挡那道剑气。
可那道剑气如同切豆腐一般,轻鬆地斩开了屏障,斩在了伏龙鼎上。
“鐺——!!!”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天地间迴荡,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可那道剑气如同切豆腐一般,轻鬆地斩开了屏障,斩在了伏龙鼎上。
“鐺——!!!”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天地间迴荡,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修为低微的弟子直接捂著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伏龙鼎上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鼎身上的铭文一道道熄灭。
伴隨一声哀鸣,伏龙鼎从空中坠落,砸在树干的枝叶之中。
困龙闕,破了!
那些由黑色光线编织成的巨网,在伏龙鼎被击中的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雾气中。
黄鸟挣脱了束缚,展开双翼,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那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喜和重获自由的畅快。
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金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飞回顾云霄身边,自动落在他脚下,收拢翅膀,低下了头。
黄鸟成了他的坐骑。
鬼王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他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青筋暴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