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站在水月大师身后,面色清冷。
可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中,此刻阴寒至极,像是千年冰潭,深不见底。
她看著李洵,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意——李洵在她眼中,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
李洵却浑然不觉。
他听到云易嵐的话,兴奋得满脸通红,心臟砰砰直跳。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早在十年前,他就对陆雪琪一见钟情。
如今谷主亲自为他提亲,当著天下正道的面,青云门就算不愿意,也不能不给谷主面子。
他从后方衝出来,快步跪在云易嵐面前,声音中满是激动和感激:
“多谢谷主成全!弟子一定不负谷主厚望,日后与陆姑娘相敬如宾,共修大道!”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有人接话。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吹过彩旗的猎猎声。
李洵跪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他抬起头,看了看云易嵐,又看了看小竹峰方向的陆雪琪。
陆雪琪面色阴寒,水月大师面如冰霜——没有一个人给他好脸色。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顾云霄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几分冷笑,几分轻蔑:
“云谷主,李洵也配?”
李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被顾云霄当著天下正道的面说他“不配”,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云易嵐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看著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亲自提的亲,顾云霄竟然当著天下正道的面说“不配”?
这不只是在打李洵的脸,这是在打他云易嵐的脸,打整个焚香谷的脸。
“顾掌门,”云易嵐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焚香谷的大弟子?”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那笑容中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意。
“不不不,”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云谷主误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易嵐身后的吕顺和那一眾焚香谷弟子,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看不起李洵,我是看不起你们整个焚香谷。”
广场上,一片譁然。
顾云霄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李洵也配?”还要狠十倍。
云易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面容从红润变得铁青,眼中的怒意从隱忍变得暴烈,周身的气息从平和变得灼热。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將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前排的宾客被那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几个修为低微的弟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闭关多年,焚香玉册大成,本想借著继任大典露露脸。
可顾云霄倒好,直接当著天下正道的面说看不起整个焚香谷。
他要是不做点什么,这脸就丟尽了,焚香谷在天下正道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顾云霄,”云易嵐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再叫什么“顾掌门”了。
“你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看不起我焚香谷。”
他抬起手,赤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灼热的气息从他的手掌中散发出来,將周围的空气点燃。
那是焚香玉册的功法,以火焰为媒介,化天地之气为己用,威力足以焚尽八荒。
顾云霄看著他,那双醉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嘲弄。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三柄仙剑从袖中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墨雪剑,七星剑,玄火剑。
三柄剑,三种顏色,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墨雪的寒意,七星的锋锐,玄火的灼热——三股气息交织在一起,將云易嵐身上那股灼热的气浪压得死死的。
顾云霄看著云易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怎么死?你自己挑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