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目如画,一头乌黑的长髮垂在身后,在血光中泛著妖异的光泽。
他穿著一身白衣,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看起来纤弱而秀美,像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少年书生。
可他的眼睛,不是少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如渊,里面没有少年的天真和好奇,只有一种经歷了无尽岁月的沧桑和冷漠。
那双眼睛中,还藏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对天地的恨,对苍生的恨,对一切生灵的恨。
兽神。
他悬在天空中,低头看著脚下的大地,看著那片他沉睡了数千年的土地。
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如同无数条毒蛇在蠕动,血光在他身后扩散,如同一面巨大的血色披风。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被封禁了多少年?
三千年?
五千年?
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在他方才解除禁制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了远方有一股强大的气息。
那股气息之强,之盛,之浩瀚,竟然不在他之下。
这世间,居然有修为如此高深之人?
兽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冷漠取代。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想那个人。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强,都阻挡不了他。
没有人能阻挡他。
他的身形从天空中缓缓落下,落在洞口前。
洞口前,有一尊白玉雕像。
那雕像是一位女子,面容绝美,衣袂飘飘,栩栩如生。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玉尺,指向远方,仿佛在指引著什么。
玲瓏。
兽神站在雕像前,沉默良久。
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雕像的脸颊。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白玉雕像上缓缓滑过,从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嘴唇。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玲瓏。”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为了这天下苍生,不惜性命封印我,甚至想跟我同归於尽——值得吗?”
雕像没有说话。
兽神的手指停在雕像的嘴唇上,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中多了几分恨意,几分疯狂:
“都是这天下苍生的罪过。若不是他们的偏见,若不是他们的恐惧,若不是他们的残忍——
你何必沦落至此?你何必牺牲自己?”
他的手指从雕像上收回,握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他的眼中满是恨意,那恨意浓烈得像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我要所有人都为你陪葬。”
他转过身,面向洞外。
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血光在他身后扩散,他的身影在血光中显得格外妖异,格外恐怖。
洞口外,黑压压一片。
无数的妖兽和异族跪在地上,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片山谷。
有的形如巨狼,有的状如猛虎,有的身披鳞甲,有的头顶双角。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各色的光芒——如同无数盏鬼火,在黑暗中闪烁。
它们的气息混在一起,暴戾、血腥、疯狂,將整片山谷都笼罩在一片恐怖的氛围中。
跪在最前面的,是十三道身影。
那是十三位妖王。
它们有的身高数丈,有的形如常人,有的面容狰狞,有的俊美异常。
但无论是什么模样,它们的气息都比身后的那些妖兽强了不知多少倍。
它们是兽神座下最强的十三位妖王,是这场浩劫的先锋。
兽神站在洞口前,负手而立,白衣如雪,黑髮如瀑。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了一地的妖兽和异族,眼中没有情绪,只有冷漠。
那种冷漠不是刻意的,而是天生的——就像人看蚂蚁,就像神看凡人。
十三位妖王同时低下头,声音整齐划一,震天动地:
“恭迎兽神大人!”
身后,成千上万的妖兽和异族同时叩首,声音如同山呼海啸,在山谷中迴荡,久久不息:
“恭迎兽神大人——!”
“恭迎兽神大人——!”
兽神看著它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手,轻轻一挥。
“去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兽和异族的耳中,“先让这十万大山,体会地狱的痛苦!”
十三位妖王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成千上万的妖兽和异族站起身来,发出震天的嘶吼。
那声音如同万兽齐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南疆,开启了炼狱般的屠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