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哈!”
……
持续了数百年的诅咒终得完成,一道关联整个族群的心头锁突然被解除,然后它泛起了最后的一点涟漪.
在这一剎那,地府里所有的幽冥鼠突然都摘掉了身份铭牌,开始了忘形狂欢。
奈何桥上,正规规矩矩站岗值班的幽冥鼠突然跳上了护栏,围绕著护栏上的睚眥雕像疯狂扭动。
鬼市里,一直老实巴交的幽冥鼠清洁工突然拿著扫把扭了起来,完全无视周围鬼魂诧异的眼神。
冥王小筑里,十几只幽冥鼠在满地打滚,將刚才还小心服侍的一大片彼岸花践踏成一滩烂泥。
最壮观的自然非黄泉道莫属,无数正执勤的幽冥鼠满天乱窜,疯狂的扭动著它们的腰臀……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幽冥鼠们一边跳舞一边还在干活,它们跳跃著捞到一个个灵魂,然后用手指一弹,或者倒立著一脚,把灵魂隨意的踢向一个个九泉井。
分管第82號魂捡站的无常带著牛头马面第一个赶到,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警报发起点——那块刻著86759字样的身份铭牌,然而铭牌虽在,代號是86759的幽冥鼠却已消失不见。
无常视野所见,所有的幽冥鼠都在乱窜,都在狂乱的舞蹈,它们尖叫著,舞蹈著,把飞出来的灵魂当玩具各种扔踢,整个黄泉路似乎都处在狂欢当中。
震惊之余,无常只能拿起腰牌,向上级报告情况。
短短十分钟內,分管黄泉道的数百无常都带著下属降临。
又十几分钟后,与黄泉道有关的十几名判官也匆匆赶到,然而大家什么都不能做,唯一的举动,就是不停的在腰牌上向更高级別的掌控者报告情况。
终於,数百鬼卒开道,大罗金仙级的法器威压覆盖全场,度朔城三大阎王之一的秦广王手持授魂令驾临。
换了常时,授魂令威压之下,幽冥鼠们早已全身匍匐,神魂颤慄而不能动,然而今日之幽冥鼠犹如未闻,狂欢依旧,依然在满天乱舞。
很多无常忍不住掏出无常索来,將这群目无尊长、目无法纪的老鼠绳之以法。
秦广王一抬手,阻止了下属们的进一步动作,示意所有人静默。
於是,数百鬼卒持枪而立,数百无常以及他们下属的牛头马面也静立无语,数十判官抱胸环视,外加地府的一个王,就这么静静的看著无数幽冥鼠狂欢。
又是一刻钟时间。
然后,很突然的,变魔术一般的,所有幽冥鼠忽的全都停止了动作,它们似乎才发现领导们的降临,於是全身匍匐,颤慄而不能动。
“尔等速归原位,继续工作。”
秦广王的声音自每个九泉之井传出,轰响於整个空间,幽冥鼠们一个个木愣愣的站了起来,东张西望著,想要回归原位。
然而,它们记不住复杂的数字,铭牌上刻有符籙数字,可以將它们牵引至相对应的黄泉井边,没了铭牌,这些幽冥鼠茫然不知所措。
秦广王也是一愣,不过他马上回过味来,命令道:“所有牛头马面上位,指挥它们就近工作吧。”
“是。”
牛头马面们躬身领命,纷纷到位,站在各个黄泉井边就近点著幽冥鼠落位。
秦广王又问:“可知第一个触警的是谁?”
“报阎王,是我治下编號为86759的幽冥鼠。”一个无常应声而出,“只是现在只有標牌,一时不知该鼠究在何处?”
“列队让你一一面看,你可能辨认得出?”秦广王看了那无常一眼,问道。
“这……亿万幽冥鼠里辨认一只……几乎不可能。”那无常想了一想,只能苦笑。
在无常眼里,幽冥鼠长得其实都差不多,几只几十只还容易办,几万只混成一堆,想认出就难比登天,何况是上百亿只!
“凭你的记忆画出图像来,让全体无常帮忙,凡是与图像类似的全部拣出,送交地狱犬做最后的辨认。”
“是。”那无常躬身应了,立即下去画图。
快五百年了,自元始天尊绝地天之通,理论上,地府阴魂已不可能返回阳世。
但世上总有例外,近五百年里,包括这一次在內,阴魂回阳之事一共发生过7次。
无一例外的,此前的6个逃逸阴魂全部被抓回,但在被追回之前,很多阴魂已闯出了弥天大祸。
所以,可想而知的,秦广王现在有多紧张。
然而甄別86759號的工作很不顺利,因为幽冥鼠长得实在太类似了,它们吃住在一起,做著一模一样的工作,穿著一模一样的衣服,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无常们带著几十只地狱犬劳累三个多月,依然是茫无头绪。
地府三月,人间三年。
在无常们为了一只幽冥鼠没头忙碌的时候,在天界,那个叫蔡非的小孩已悄然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