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模模糊糊感觉到了什么。
那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一缕极淡极淡的风从皮肤表面滑过,若有若无,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吹了一口气。
不是真实的风,因为门窗都关著,屋里没有一丝气流。
那是灵气?
周宇心里一喜,继续屏息凝神,试图抓住那缕若有若无的感觉。
就在快要摸到边的时候。
左臂伤口处传来一阵刺痛。
那股阴寒之气像是被他的注意力惊动了,猛地翻涌起来,在他手臂里乱窜。
感知瞬间断裂。
那缕灵气消失了。
周宇咬著牙,等疼痛缓过去,又重新闭上眼。
再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儘量不去想左臂的事,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呼吸上。
但还是不行。
每次他快要抓住那缕灵气的时候,阴寒之气就会发作。
他试了五次。
五次都被打断。
梅凝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这副样子。
她走过来,伸手按在他的左臂上,灵光一闪,检查了片刻,皱了皱眉。
“阴寒之气在干扰你感知灵气。”她说,语气重了几分,“不把它清除,你连练气一层都进不去。”
周宇沉默了。
他知道梅凝已经尽力了,她用的草药、疗伤术法,都只能压制,治不了根。
“我之前说过,”梅凝开口了,“要根除阴寒之气,需要阳属性丹药或者符籙,我没有。”
她顿了顿。
“但我哥哥梅峰,可能有一颗。”
周宇抬起头,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原著里好像没有名字,不是重要角色,死於凑热闹。
“他在东南方向十里外另一座岛上修行,”梅凝说,“我发传音符问他。”
当天下午,梅凝收到了回音。
梅峰的回音很简短。
“男的女的?”
周宇不知道梅凝是怎么回的,但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第二道回音来了。
这次稍微长了点,但也没长多少。
“行,带他来吧。”
梅凝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
周宇坐在床边,看著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左臂。
他想起自己这几天修炼的挫败感,闭上眼,感知,被打断,再闭上眼,再被打断。
像个死循环。
如果不根除这道阴寒之气,他连修仙的门槛都摸不到。
周宇深吸一口气。
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那支毛笔。
到了梅峰那里,如果对方问起这伤是怎么来的,他该怎么回答?
说真话?
“你好,我这伤是被一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远古巨兽残魂用阴寒之气咬的,对了我有一支能划开空间的毛笔你要不要看看?”
听起来像个疯子。
还是编个谎?
“我走路不小心摔的,摔出了一道阴寒之气。”
听起来像个傻子。
周宇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眼下唯一確定的是,在这个世界里,他能信的人,只有梅凝。
说来也奇怪,一个来歷不明的凡人,不会说本地话,没有修为,没有灵石,什么都没有。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修士,大概早就把他扔出去了,或者乾脆一刀宰了,免得麻烦。
但梅凝没有。
她给了自己书、吃的、住处,现在还要带自己去找哥哥求药。
周宇躺下来,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梅峰。
原著里没提过的名字。
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可能会决定自己能不能继续修仙的人。
明天,就要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