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碰了什么!”胡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我就是摸了一下,”梅峰的手还停在石碑上,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僵硬的、不知所措的笑。
周宇走过去,把梅峰的手从石碑上拉下来,“別动,都別动。”
四个人站在原地,谁都不敢动,红光在岩石的纹路中缓缓流淌,从岛的边缘流向岛的深处,又从岛的深处流回来,一下一下的。
周宇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受那些红光流动的轨跡,他在学过阵法,虽然不算精通,但阵法的基本原理他是懂的,任何阵法都有阵眼,阵眼是阵法的核心,也是阵法的弱点,只要能找到阵眼,就有办法破阵。
红光流动的轨跡,在周宇的脑海里渐渐清晰,像一条河流,从岛的外围流向中心,又从中心分流到各个支脉,最后匯聚到一点。
周宇睁开眼,看著那三个面色各异的人。
“这岛上的阵法,”他说,“不小。”
“金丹修士能布下这么大的阵?”柳姑娘问。
周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走,”周宇说,“跟紧我,別碰任何东西。”
他迈开步子,沿著红光流动的方向,往岛的深处走去。
梅峰、胡彪、柳姑娘跟在他身后,四个人排成一列,脚步很轻,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不到百步,周宇忽然停下来,他面前的路被一片暗红色的光幕拦住了。
光幕不厚,像一层薄纱,但透过去看,后面的景物都扭曲了,光幕上有火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这是什么东西?”梅峰凑过来,探头探脑地看。
“迷雾火煞阵,”周宇说,这个阵法他在书中看过,“迷雾阵和火煞阵复合而成,神念会被压制,方向感会失灵,闯入者会引发煞气凝聚成火兽攻击,火兽相当於筑基后期,数量会越来越多,杀不完,不过这个阵法时间过去太久了,估计也就能凝聚初筑基初期的火兽。”
胡彪的脸一下子白了,“杀不完?”
“杀得完,”周宇说,“但要找到阵眼,”
他把横刀握在手中,“跟紧我,別散,散了就找不回来了。”
他迈步走进了光幕,暗红色的光幕像一层水膜一样从他身上滑过,没有阻力,但那股灼热的气息更浓了。
身后的光幕一阵波动,梅峰、胡彪、柳姑娘跟著走了进来。
雾气很浓,浓到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清面目。
周宇只能凭声音和灵压感知来判断其他人的位置,神识探不出去。
“大家別散!”梅峰的声音从左边传来,闷闷的。
“不散不散,”胡彪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慌乱。
柳姑娘没有说话,但周宇能感觉到她就在身后。
迷雾火煞阵中,暗红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涌动。
四个人背靠著背,围成一个紧密的圈,面向四个方向。
周宇握著横刀,目光扫过四周的雾气,那些雾在动,不是风吹的动,是活的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弋。
来了。
第一条火蟒从雾气中无声无息地探出头来,通体赤红,鳞片分明,甚至连眼睛都亮著两团幽绿色的光。
它张著大嘴,直直朝梅峰的后颈咬去,梅峰还没反应过来,周宇的刀已经到了,银白色的刀光在暗红色的雾气中炸开,一刀將火蟒斩成两截。
火蟒的上半截还在往前冲,下半截已经化作漫天火星,但那些火星没有熄灭,而是在空中打了个旋,又重新凝聚成两条小一號的火蛇,一左一右,朝梅峰扑去。
“打不死?”梅峰终於反应过来,长枪横扫,灵光一闪,將那两条小蛇斩碎,碎开的火星又凝聚,变成了四条更小的火线,像蚂蟥一样粘了上来。
梅峰手忙脚乱地连劈数枪,越劈越多,越劈越密,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別用蛮力,”周宇低声道,刀尖一转,水蓝色的灵力从刀身上蔓延开来,將那几条火线裹住。
水与火相触,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蒸汽从接触面升腾起来,火线在水的侵蚀下迅速黯淡。
“火兽的核心是火煞,水灵力能削弱它,灵力不够,就用这个。”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冰晶石,这是他在青鱼坊隨手买的,本来是用来给丹药保鲜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冰晶石一接触火兽,立刻炸开,化作一团冷雾,將周围数尺的火雾都冲淡了几分。
胡彪见状,也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张冰属性符籙,胡乱地往周围一贴,符籙炸开,寒气四溢,在四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冰雾屏障。
火兽扑上来,撞在冰雾上,发出悽厉的嘶鸣,身形明显慢了下来,顏色也从赤红变成了暗红,像是被冻僵了的蛇。
“有效!”胡彪大喜,又掏出几张符籙,却被周宇拦住了。
“省著点用,”周宇的目光在雾气中快速扫视,“要找阵眼。”
雾气深处,更多的火兽在凝聚,火蟒、火狼、火鸟、火蝎,密密麻麻,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从四面八方朝四人涌来,每一只的灵压都不强,但数量太多了,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