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追忆,一丝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终於,有人来了。”
周宇握著横刀,刀尖指向那团幽蓝色的光团,没有说话,他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缚仙网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出手。
光团中的老者,玄冥子的残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后面的石壁,他握了握拳,又鬆开,像是很久没有感受过握拳的感觉了。
“小友不必紧张,”他的声音平和了许多,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说话,“老夫若想夺舍你,方才那一刻,就已经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老夫已经没有余力了。”
周宇没有说话,刀尖也没有放下。
玄冥子的残魂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方才在幻阵中,看见了什么?”
周宇没有回答。
“老夫猜猜——”玄冥子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周宇的脸上,“看见了亲人?看见了放不下的人?”
周宇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玄冥子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幻阵这东西,骗的不是眼睛,是心,眼睛好骗,心不好骗,你能从老夫的幻阵中走出来,说明你的心,比你的眼睛硬。”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宇身上扫了一圈,“筑基中期,刀法不错,身法不错,还会一点阵法,你今年多大?”
“二十余,”周宇说。
玄冥子点了点头。“二十余的筑基中期,挺快的,你身上有降尘丹的气息,还有虚天残图的气息,你是为了虚天殿来的?”
周宇沉默了片刻,是刚刚对方探查到自己身上的时发现的吗?
玄冥子嘆了口气,“虚天殿啊……老夫当年也是衝著虚天殿去的,可惜,机缘不够,寿元不够。”
他低头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声音低了下去,“到头来,还是困在这座岛上,困在这间石室里。”
“你方才拿的那块玉简,”玄冥子抬起头,看著周宇,“里面记载了老夫毕生的心得,那面幻影旗,是老夫的本命法宝,跟了老夫一辈子,那三瓶丹药,培元丹、昊元丹、绎云丹。”
周宇心中一动,绎云丹?这不是元婴期的丹药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宇脸上,“我可以给你,老夫只有两个要求。”
周宇紧了紧手中长刀,“什么要求?”
玄冥子笑了笑,似乎毫不在意周宇的动作。
“老夫一生研究幻阵,到头来,无人知晓。”他说,“你拿了老夫的东西,就要让世人知道,这世间曾有一个玄冥子,幻阵一道,不输任何人。”
他从虚空中凝聚出一枚玉简,飘到周宇面前。
“这里有老夫当年游歷时標记的一处地点,在天星城外三百里的一座岛上,等你结丹之后,去那里,用老夫的幻影旗布下一座幻阵,不必太大,不必太强,只需让路过的人知道,这座阵是谁布的。”
周宇接过玉简,沉默了片刻。
“还有呢?”
玄冥子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既然要去虚天殿,你可知极妙幻境?”
周宇皱了皱眉,极妙幻境,他当然知道,原著里虚天殿的核心关卡之一,但他不能说知道。
“不曾听闻。”他说。
玄冥子没在意,又凝聚出一枚玉简。
“老夫一生研究幻境,自问看穿了它的七八分奥秘,你若能进入虚天殿,替老夫验证一件事,极妙幻境的核心,是不是一座阵中阵?若是,老夫的推演就是对的。”
周宇看著玄冥子,没有说话。
玄冥子又说道,“所谓极妙幻境也不过是一幻阵罢了,幻阵一道老夫自问不输任何人,只是可惜当初匆匆一瞥,不能亲手破除此幻境。”
周宇能感觉到玄冥子言语中带著的自信。
“若是,老夫的推演就是对的,”玄冥子的声音低了下去,“若不是……那也无妨,老夫只是想確认,自己这一生的方向,到底对不对。”
他看了看幻影旗,“如果你答应,我会將这最后一丝魂力注入此物中,让它威能更上一层楼。”
周宇脑中疯狂运转,要不要答应他,元婴老怪能是这么好合作的?他现在只是筑基期,和元婴差的太多了。
但是如果不答应,只怕对方就要动手了。
先虚与委蛇吧。
周宇看著玄冥子道,“好,我答应前辈。”
玄冥子闻言似乎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周宇没看清,对方就消散了,一缕气息飘入幻阵旗。
周宇小心的看著幻阵旗,感受了一下,什么都没察觉到。
真死了?
不行。
將旗子放在这,如果他留了什么后手,防止自己不拿,怕是会有危险。
而且破除幻阵还得拿著这个旗子。
先拿著吧,但最好少用,这上面估计也有手段。
周宇小心的走出了密室,然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得赶紧去找梅峰他们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