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疯狂地联繫他?是谁在占用他的注意力?是谁让他露出了这种烦躁的表情?
嫉妒的毒蛇在她的心臟里疯狂扭动,喷吐著毒液。
她恨不得立刻把那个破手机砸个稀巴烂,然后把所有给魏武打电话的人都找出来,一个个撕碎。
但表面上,她依然维持著那副乖巧、关切的名媛模样。
“没什么,遇到点电信诈骗。”魏武把零钱拍在桌子上,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厌烦,“找您7500韩元,慢走。”
听到“电信诈骗”四个字,张珍瑛心里的毒蛇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来是骗子啊。
她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真诚且灿烂起来。只要不是其他女人在勾搭她的宝藏就好。
“那老师要注意安全哦。现在的骗子很坏的。”张珍瑛將零钱收好,依然像昨天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印有魏武名字的收据摺叠起来,贴身放好。
“我们晚上见,魏老师。”
她戴上墨镜,转身离开。那摇曳生姿的背影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年轻男性气血上涌。
但魏武只是看了一眼她留下的背影。
这女的绝对有病。富婆的消费观真他妈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无所谓,只要她晚上按时付我五万韩元的时薪,她就算天天来买塑胶袋我都管不著。
……
晚上八点,江南区清潭洞。
魏武准时按响了张珍瑛家別墅的门铃。
来开门的是张家的保姆,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阿姨。
“魏老师来了,大小姐在二楼书房等您。”保姆恭敬地递上一双崭新的客用拖鞋。
魏武换上拖鞋,面无表情地走上那铺著厚厚羊毛地毯的旋转楼梯。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了,但他依然对这栋別墅里的任何奢华装饰提不起丝毫兴趣。墙上掛著的疑似名家真跡的油画,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张印著世宗大王的一万韩元纸幣来得亲切。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柜,中间摆著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张珍瑛正坐在书桌后。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名牌,穿上了一套极其宽鬆、居家且保守的纯棉睡衣。
这是魏武第一次来上课时定下的规矩。
当时张珍瑛穿得极度清凉,魏武直接告诉她:“如果张小姐觉得热,可以开空调;如果觉得衣服妨碍学习,我可以立刻走人。”
从那以后,张珍瑛在他面前的穿著就变得异常保守,甚至连脖子都捂得严严实实。
“魏老师,晚上好。”张珍瑛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態度挑不出任何毛病,完全是一个尊师重道的乖乖女形象。
“嗯。开始吧。”
魏武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走到书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他从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中文教材、笔记本,最后,掏出了那个让他烦躁了一整天的二手手机。
手机依然处於静音状態。魏武很自然地將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重重地扣在了宽大的红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轻响,在这个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珍瑛的视线隨著那个动作,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破旧的手机背面。
虽然手机被扣下了,但那里面依然有无数的“垃圾”在试图联繫她的魏武。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病態的不悦。
“翻开第三十页,今天我们讲复合句的语法结构。”魏武的声音冷硬得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冰块,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
张珍瑛乖巧地翻开书,目光却依然时不时地瞥向那个手机。
“『因为……所以……』这个句型,表示因果关係。张珍瑛xi,请你用这个句型造一个句子。”魏武拿起笔,在教材上画了一个圈。
张珍瑛收回视线,看著魏武那张近在咫尺、冷峻且专注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因为魏老师今天看起来很烦躁,”她用一种极其缓慢、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舌尖上细细品味过,“所以,我想知道是谁惹老师生气了。”
魏武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那双死鱼眼看了张珍瑛一眼。
这个句子在语法上没有任何问题,甚至用词非常准確。但內容却严重越界了。
“语法正確。但內容与教学无关。”魏武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试图拉近关係的企图,“张小姐,我拿的是教你中文的时薪,不包括心理諮询和閒聊。如果你的心思不在课堂上,我们现在就可以结束。”
魏武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客气。他是个极度討厌麻烦的人。如果这个富家千金想要玩什么“霸道千金爱上冷酷家教”的戏码,他会毫不犹豫地辞掉这份工作。
虽然时薪五万很香,但他更怕被捲入什么莫名其妙的豪门狗血剧里。那太勾八麻烦了。
听到魏武这近乎训斥的话语,张珍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阵强烈的战慄从尾椎骨直衝大脑。
对,就是这样。
就是这种毫不留情的拒绝,这种將她拒之千里之外的冷漠,这种完全不把她当回事的態度!
太迷人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睡衣下的皮肤因为兴奋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对不起,魏老师,我错了。我们继续吧。”张珍瑛低下头,完美地掩饰住了眼底那疯狂的痴迷,语气变得愈发乖巧和顺从。
魏武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机械地讲解著枯燥的语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只有魏武平淡的声音和张珍瑛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就在课程进行到一半时,原本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嗡嗡”声。
魏武眉头一皱。
他明明已经把震动关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简讯,而不是电话。因为他设置了简讯单独的提醒模式,所以漏掉了静音。
简讯是韩国最大的通讯运营商sk电讯发来的。
【尊敬的用户,您的號码在过去十二小时內接收到超过500次异常呼叫请求,系统已自动为您开启防骚扰拦截模式。如需解除,请登录……】
看到这条简讯,魏武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五百次?!
nmlgb的,这帮诈骗犯是疯了吗?!这是逮著一只羊往死里薅啊!
“妈的,这破卡明天必须扔了。”
他现在无比確信,那个卖他电话卡的黑中介绝对把他的信息卖给了一个极其庞大且疯狂的诈骗集团。
他烦躁地將手机重新扣回桌面上,力气比刚才大了一些。
坐在对面的张珍瑛捕捉到了魏武情绪的变化。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烦躁和厌恶。
“老师,是真的遇到很大的麻烦了吗?”张珍瑛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在韩国,如果有谁骚扰您,我可以帮您解决的。只要您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或者號码。”
她的话语中透著一种属於上位者的自信和不容置疑。
只要魏武开口向她求助,只要他愿意依赖她哪怕一次。
然而,魏武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不用了。一点小垃圾而已,明天换张卡就行了。”魏武的语气中带著非常坚定的拒绝,“继续上课。翻到下一页。”
向一个学生求助?还是个一看就麻烦缠身的富家千金?
魏武寧愿去桥洞底下睡大街,也绝对不会去欠这种人情。人情债是最难还的,也是最消耗精力的。他只想单纯地建立金钱交易关係,任何超出这个范畴的羈绊,都会被他无情地斩断。
张珍瑛看著魏武那张毫无破绽的脸,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拒绝了。
但她並不气馁。
她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手,静静地蛰伏在暗处,看著猎物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內活动。
“好的,老师。”
她低下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个被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没关係,你不说,我自己查。
任何试图接近你、打扰你的人,我都会把他们清理乾净。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我的视线里,做我的魏老师就好。
病態的占有欲在张珍瑛的脑海中疯狂滋长,犹如一片无法遏制的黑色荆棘,將她的理智死死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