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还是这样好点。”魏武看著张员瑛僵在脸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你这副装出来的可爱的样子,我看著都觉得瘮得慌。”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录音棚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排气扇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张员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再甜美,不再软糯,而是变得低沉、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我说,別他妈在我面前演戏了!”
魏武彻底爆发了。他压抑了五天的焦躁、对甲方的无语、以及对这种虚偽面具的厌恶,在这一刻如同火山一般喷发出来。
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那份蓝色外包合同狠狠地砸在了调音台上。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根本就不是来做音乐的!你每天跑过来嘘寒问暖,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噁心样子,你图什么?图我长得帅还是他妈图我不洗澡?”
魏武指著张员瑛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
“我不管你和你那个神经病姐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我也不管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老子是来打工赚钱的,不是来陪你们玩过家家的!”
张员瑛死死地盯著魏武。
隨著魏武的每一句怒骂,她脸上那层的精致外壳都在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一块、两块、无数块碎片从她的脸上剥落。
偽装被彻底撕碎。
张员瑛没有再试图掩饰。她挺直了脊背,下巴微微扬起,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傲慢和病態的掌控欲。
她看著魏武,就像是在看一只不仅不吃诱饵、还敢咬主人的低贱野狗。
“魏武。”
张员瑛连“老师”都不叫了,直呼其名。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残忍的弧度。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靠在便利店卖泡麵为生的废物,也敢对我大呼小叫?”
张员瑛向前逼近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释放。
“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写的破歌?你以为星船真的缺你这一个外包?我告诉你,那份合同,是我施捨给你的!是我把你从那个散发著臭味的底层泥潭里捞出来的!”
“我给你脸,你就要乖乖接著。我让你写什么,你就写什么。我让你每天看著我,你就得感恩戴德地看著我!”
张员瑛的手指狠狠地戳在魏武的胸口上,声音尖锐而疯狂:
“你签了字,你就是我的东西!五亿的违约金,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加起来都还不清!你除了像条狗一样趴在这里听我的命令,没有任何选择!”
面对张员瑛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羞辱和威胁,魏武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魏武没有恐惧,没有颤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著张员瑛,然后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癲婆……”
魏武一把挥开张员瑛的手,转身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將桌子上的耳机、充电线胡乱地塞了进去。
“你……你在干什么?!”张员瑛看著他的动作,厉声喝道。
“干什么?看不出来吗?老子不干了!”
魏武拉上拉链,將帆布包甩在肩膀上,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光棍粗暴的眼神看著张员瑛。
“能干干,不能干老子走人!没有需求文档,没有企划,每天还要看你这张阴阳怪气的臭脸,这两千万老子不赚了!”
“你敢?!”张员瑛气极反笑,指著桌子上的合同,“你是不是忘了违约金……”
“你爱告告去吧!”
魏武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老子烂命一条!你想要五亿?行啊!你把我杀了卖器官吧!看看能凑出几个钱!”
“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臭小鬼,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掌控別人的人生了?老子今天就是从这栋楼上跳下去,也不会再在这个破棚里多待一秒钟!”
说完,魏武连看都没再看张员瑛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到隔音门前。
“砰!”
他一脚踹开厚重的隔音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录音棚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调音台上的指示灯还在尽职尽责地闪烁著。
张员瑛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的手还保持著指著魏武的姿势,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她被骂了。
被一个社会底层的穷小子,指著鼻子,用最粗俗、最恶劣的语言,毫不留情地痛骂了一顿。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她精心布下的五亿违约金陷阱……在那个男人那句“老子烂命一条”的流氓逻辑面前竟然被瞬间击得粉碎。
猎物挣脱了项圈,跑了。
张员瑛缓缓地放下手。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起初,只是极小幅度的抽搐。
隨后,颤抖越来越剧烈,她不得不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
“哈哈……”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打破了录音棚的死寂。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制。
张员瑛猛地放下双手,猛地仰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愤怒,没有挫败,更没有被羞辱后的眼泪。
有的,是一种扭曲的、病態到了极点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歇斯底里的狂笑声在封闭的录音棚里疯狂迴荡,仿佛要將这坚固的隔音墙壁彻底撕裂。
张员瑛的眼睛里布满了兴奋的血丝,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愉悦而不断地战慄著。
太有意思了!
简直太有意思了!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条为了两千万就会摇尾乞怜的土狗,玩几天就会腻。
但她没想到,这不仅不是一条狗,这是一头长著獠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敢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野狼!
五亿违约金嚇不住他?美色诱惑不了他?
“魏武……魏武……”
张员瑛一边狂笑著,一边念叨著这个名字。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刚才被魏武打红的手背,眼神中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你越是挣扎,你越是反抗,我就越想把你一寸一寸地撕碎,然后把你的骨头吞进肚子里啊!”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