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张珍瑛的声音恢復了冰冷，“继续上课。”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
星船娱乐，地下一层录音棚。
魏武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装扮：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黑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
他推开隔音门，走进了控制室。
然后，他愣住了。
平时空荡荡的录音棚里，今天竟然挤满了人。
確切地说，是挤满了一群穿著各式各样私服、脸上带著明显疲惫和困惑的年轻女孩。
iz*one。
十二个女孩，一个不少，全都在这里。
安宥真靠在沙发上打著哈欠，崔叡娜正拿著一瓶矿泉水发呆，权恩妃则作为队长，正一脸严肃地和几个成员低声交谈著什么。
当魏武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阿尼哈塞哟……”
几个性格比较外向的成员下意识地站起身鞠躬打招呼。她们虽然不知道这个戴著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是谁，但能在星船最顶级的录音棚里出现，大概率是请来的什么大牌製作人。
魏武没有理会她们的问候。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坐在调音台前的张员瑛身上。
张员瑛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t恤，搭配著一条暗红色的半身裙。她双腿交叠，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极其傲慢和挑衅的眼神看著魏武。
魏武原本以为张员瑛昨天晚上只是为了稳住他而隨口编的谎话。
天知道这个疯女人动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硬生生地在iz*one那密不透风的行程表里撕出了一道口子，把这十一个人全部拉到了这里！
“我张员瑛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张员瑛站起身，走到魏武面前。她的身高在女生中已经算是极高，穿著高跟鞋几乎能平视魏武。
她转过头看向那些满脸茫然的队友们，声音瞬间切换成了那种甜美、懂事的忙內感觉。
“欧尼们，大家辛苦啦。这是公司为了我们下一次回归准备的秘密企划，这位是公司特聘的顶级製作人。今天我们需要在这里採集一下大家的音色数据，方便製作人老师后续的编曲工作。”
成员们虽然心中有疑惑（比如为什么cj的企划会在星船的录音棚进行），但出於对公司的服从和对张员瑛的信任，还是纷纷点头答应。
只有权恩妃皱著眉头歪著脑袋疑惑地看著张员瑛和魏武，但还是没说什么。
“好了，欧尼们先去里面的录音室准备一下开嗓。”张员瑛挥了挥手。
等所有成员都走进隔音玻璃后面的录音室並关上门后。
控制室里只剩下了魏武和张员瑛两个人。
张员瑛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魏武，眼神中爆发出一种扭曲的快意和恶毒。
“魏武，你不是要需求吗？你不是要音色数据吗？”
张员瑛伸出手指，指著隔音玻璃后面那些正在互相打闹、准备开嗓的女孩们。
“人，我给你带来了。十二种不同的音色，隨你挑，隨你选。”
她向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魏武的身上。
“但是。”
张员瑛的声音压得很低，犹如一条毒蛇在吐信。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不管你在这个破棚里熬多少个大夜，不管你写出多么惊世骇俗的神曲，不管你把她们的音色融合得多么完美。”
张员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首歌都不会发表。”
“我会当著你的面，把你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母带，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里！我会把它踩得粉碎！”
张员瑛死死地盯著魏武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到愤怒、屈辱、或者是心血被践踏的痛苦。
这是她昨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出来的报復计划。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只认工作吗？你不是骂我不懂音乐吗？
好啊，我就给你最顶级的资源，让你倾注所有的心血，然后在你最得意的时候，把你的作品当成垃圾一样毁掉！
我要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决定你的价值！
张员瑛再次失望了。
魏武听完她这番恶毒的宣言后，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放下帆布包，拉开椅子坐下，然后熟练地打开了调音台的电源开关。
“你隨意啊。”
魏武一边调整著推子，一边用一种光棍又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反正我写完交稿，拿到那两千万我就跑了。母带的所有权归甲方，你想把它扔进垃圾桶，还是拿去给19禁电影配乐，那都是你的自由。”
魏武转过头，看著张员瑛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僵硬的脸。
“我只负责生產商品，不负责包管商品的售后命运。你就算是把它烧了当柴火，只要钱到帐，我连个屁都不会放。”
“你……”
张员瑛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蓄满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拳打在了一团极其噁心的烂泥上。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让她简直要抓狂。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难道对自己的作品没有一点点感情吗？！他难道真的只是一个为了钱可以连尊严和心血都不要的行尸走肉吗？！
“行了，別废话了。”
魏武戴上那副价值几万块的监听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我们只有今天一天的时间。”张员瑛咬著牙，恶狠狠地说道，“她们明天就要飞日本。你只有今天一天能听她们的音色！”
“听音色特点，一天足够了。”魏武的声音里透著一种绝对的专业自信。
“你要多久交稿？”张员瑛双手撑在调音台上，死死地盯著魏武，“合同规定是十五天，现在已经过去六天了。如果你敢超时一天，我发誓，我一定会用那五亿违约金告到你倾家荡產！我会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
“放心，我知道时间。”
魏武头也不回地敲击著键盘，开始建立工程文件。
“……好。”
张员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暴躁，转过身准备去录音室里安排成员们开始试音。
就在她的手即將握住门把手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魏武的声音。
“张员瑛xi。”
张员瑛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眼神冰冷：“干嘛？你又要反悔？”
魏武摘下一半耳机，转过身，那双隱藏在鸭舌帽阴影下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张员瑛。
“我说真的。”
魏武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嘲讽，反而带著一种客观的评价。
“你还是这样真实点比较好。”
“你天生就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何必非要披上一层天使的皮呢？”
魏武说完重新戴上耳机，將注意力完全投入到了面前的屏幕上。
控制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员瑛站在原地，手死死地握著门把手。
“……干你的活！”
她猛地推开门衝进了录音室。
但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张员瑛的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真实点？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