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用儘量平缓的语气说：

“浩林老师，我理解您对自己作品的信心。

但是……15%的版税，这……这在国內出版界，是非常非常高的比例了。

通常只有那些销量动輒数百万册、拥有极高国民度的顶尖畅销书作家，

或者获得过重要文学奖项的知名作家，才有资格拿到这个级別的版税。

您……您毕竟还是一位新人作家，没有任何实体书出版记录，也没有其他领域的知名度加成。

一开口就要15%，这……这真的不太现实。”

他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够委婉了，甚至有点苦口婆心的味道。

他希望陈浩能认清现实。

然而陈浩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赵编辑，版税的高低，难道不应该取决於作品本身的市场潜力和价值，

而不是作者所谓的『资歷』或『名气』吗？《陈家千金山海歷险记》的电子订阅数据，已经证明了它的市场接受度。

实体书的潜在读者，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些已经在追更的电子读者。

这个基本盘，是很多所谓的『知名作家』新书发布时都不具备的。

我要15%，一点都不过分。”

赵子墨被这番话堵得有些胸闷。

从逻辑上讲，陈浩说的有道理。

作品確实火，市场预期確实好。

但从行业惯例和风险控制角度讲，给一个新人15%的版税，简直是天方夜谭。

“浩林老师，”赵子墨努力组织著语言，

“这样吧，我……我可以尝试帮您爭取一下，把版税提高到8%。

8%已经是一个有一定名气的作家，或者作品有显著市场潜力的作者才能拿到的比例了。

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非常有诚意的条件了。”

他把“非常有诚意”几个字咬得很重。

陈浩看著他，忽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温度：

“8%？赵编辑，如果你们的诚意只有8%，那我想我们可能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他说著，竟然直接站了起来，作势要离开。

“等等！浩林老师！请等等！”赵子墨嚇了一跳，赶紧也站起来，拦在陈浩面前，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嘛！您別急著走啊！”

他是真急了。

总编把这事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也是他的一次重要机会。

如果因为版税谈不拢，让这么一本註定会畅销的书从手里溜走，跑到竞爭对手那里去出版，那他的责任就大了。

更何况，他自己也深信这本书实体书会大卖。

陈浩停下脚步，看著他，没说话，但眼神示意他继续。

赵子墨额头有些冒汗，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10%！浩林老师，10%！这真的是我能做主的极限了！10%的版税，这已经是很多知名作家的待遇了！

不少出版过两三本畅销书的作者，也就这个水平！您看……这样行吗？”

他几乎是带著恳求的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