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年站在画前,一动不动,静静地看著,看了很久很久,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画作的意境之中。
他的目光,在画作上反覆移动,从山峰的轮廓,到山石的皴法,从松树的枝干,到松针的细节,从云海的渲染,到苔点的点缀,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格外仔细,仿佛要將这幅画,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画室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思思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嘰嘰喳喳地说话,只是拉著林斯年的衣角,仰著小脸,看著他,又看看爸爸的画,小脸上满是骄傲和期待,等著太姥爷夸奖爸爸。
过了许久,林斯年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看看画,又看看陈浩,眼神复杂,有惊讶,有震撼,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之前,竟然那样怀疑这个年轻人,那样轻视他的本事。
他再看看画,又看看陈浩,反覆看了好几次,仿佛还是不敢相信,这幅画,竟然是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即兴创作出来的。
“太姥爷,您看完了吗?”思思在旁边等不及了,轻轻拉了拉林斯年的衣角,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几分期待,
“爸爸画得好不好?是不是超级厉害?”
林斯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到画案前,弯腰凑近,仔细看著画作的细节。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宣纸的表面,感受著笔墨的痕跡,指尖划过那些苍劲的线条,那些细腻的笔触,眼神里满是讚嘆。
松针的笔触,锐利而细腻;山石的皴法,苍劲而厚重;云海的渲染,轻盈而縹緲;苔点的点缀,灵动而自然。
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瑕疵,没有丝毫的敷衍,这绝对是一幅难得的佳作。
他终於直起身,长长地吐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的千斤重担,脸上的凝重、怀疑,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讚嘆和敬佩。
他看著陈浩,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无比的真诚:“好。”一个字,简洁明了,却包含了他所有的讚嘆和认可,“画得好。”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审视,不再是之前的怀疑,不再是之前的探究,而是一种……
一种对真正有本事的人才有的尊重,一种对奇才的敬佩,还有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和讚许。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块被埋没的璞玉,终於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既惊喜,又欣慰。
“你就是『浩林』。”
他说,这一次,不是疑问,不是试探,而是一种篤定的陈述,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万壑秋风图》的笔法,会和陈浩的笔法如此相似;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画出那样水准的作品;他终於明白,自己花了160万,买的,竟然是自己孙女婿的画。
陈浩看著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刻意的炫耀,只是平静地承认,仿佛“浩林”这个名字,只是一个普通的代號,没有什么特別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