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灵光一闪,意识到了培养罐的另一个用途。
“那些贵族反对培养罐,或许不只是觉得它违反天性,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意识到当这类东西泛滥起来时,原本的家庭、家族將被彻底解体,进入社会化抚养阶段。”
泰莎警觉道:“等等,这个社会化抚养是什么意思?是把家庭抚养的责任推给其他人吗!”
“孤儿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遇到脑子有病的人管理孤儿院,孩子们极有可能被虐待,甚至长大了也是认知残缺,智力低下。有些坏孤儿院,甚至会卖孤儿!”
“不和你开玩笑,有的地方养人跟养猪一样,只要给点剩菜剩饭,让人活著长大,就算完成任务了。”
“我明白。”崔寻承认泰莎提到的问题,接著一转话锋,讲起自己的理解,“你提到的,就是不够社会化的结果。这些儿童对於孤儿院来说,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一种资產,培养儿童更是一种生意。”
“真正的关键是思想的转变,从『我的孩子』,进步到『我们的孩子』。”
院长眼前一亮,感嘆道:“你说得太对了!”
他也向其他人提起过这种规模化抚养的想法,还有不少人赞同他。
他们中有的是单纯想要討好他,有的则单纯秉承著绩效思维,觉得应该由专业人士进行专业抚养更高效,但几乎没人提出这个关键性的想法。
贵族的孩子,怎么能和平民的孩子一样呢?
但对院长这种效率主义者,所有天赋异稟的孩子,都可以是他的孩子,血脉传承对他毫无意义,只是这种说法直接说出来,容易被围攻。
崔寻这一句“我们的孩子”,在院长看来,直接给他的观点披上了一层平等的外衣。
可惜,这样贵族们反而更加不会支持他,他若是想要推广这项技术,还需要再多加点话术来点缀观点。
把“我们的孩子”改成“王国的孩子”,再把贵族捧成王国的主人,让他们支持他的想法如何?
就在两人討论未来之际,一道杂音插了进来。
“想要用技术来违逆、篡改人类最基本的繁殖观念吗?戈特利布,你比以前更狂妄了!还有崔寻……呵,来歷不明的怪物,居然在王国之內,提出这样彻底否决现有繁衍意义的想法,当真是好胆子啊。”
两人回首,望向了发声者。
费迪南德·霍华德·萨里身披华贵衣装,正以傲慢的表情,蔑视著他们。
对此,崔寻的回应是:
“轰!”
在周围人反应过来之前,武艺冠绝当世的崔寻,直接冲至萨里公爵的身侧,抓住他的脖颈,將他的整个身体砸向地面。
由钢铁铸就的楼层仿佛整个颤抖了一下,周边的人群晃了晃身体,不太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完整承受了这一击的萨里公爵,他完全无视了这一击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就算在崔寻的手中维持著头朝下的姿势,也要露出一丝冷笑:“呵,这就是所谓的英雄吗?除了暴力之外,也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了。”
崔寻鬆开手,放任萨里公爵落下,萨里公爵的身体却软若无骨般陡然立起。
刚才的短暂交手,崔寻已经確认面前之人,不是萨里公爵的本体,而是用蛇之秘术驱使的傀儡。
鑑於现在皇家科学院因为院长死亡而被彻底封锁,就算是他也出不去,蛇之秘术的施法范围又不算太远,萨里公爵肯定在这附近。
这种敌暗我明,而且周围还有大量人质的情况,崔寻不准备与萨里公爵的本体动手。
“蹭!”
崔寻的手刀斩过眼前这具傀儡的脖颈,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將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不和本体动手是一回事,要不要给傀儡点顏色看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萨里公爵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又正了回来,露出相当厌恶的表情:“衝动的怪物,这就是你的本性吗?”
“呵,萨里公爵,我不太喜欢你的態度,所以用点简单方法,让你对我放尊重些。”崔寻悠悠走到萨里傀儡旁,抓著头髮,举起那颗脑袋,“既然你不准备用本体与我见面,那么这颗傀儡脑袋,就这么悬著吧。”
泰莎与葛莉看著这电光火石间爆发的爭斗,两人皆是一愣,直到崔寻抓著脑袋过来,她们才终於意识到刚刚有一位公爵,被崔寻一击斩首。
院长对此倒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对萨里公爵说出自己的想法:“人类的性格,会因物质条件与后天教育而改变。”
“根据近期考古发现,人类社会,曾有不短的一段时间是共用女性,直到人类掌握超凡力量,开始对抗各类怪物,在食物链上获得更高的地位,形成更大的社群时,才开始有强者独占繁衍资源。”
“对於常人,这种事情无需深究,只需说几句强者为尊,贪婪是人类的本性即可,但对於研究者,人性从来不是什么不可衡量、不可归纳、不可总结、不可改变的东西。”
崔寻赞同道:“只要创造出特定环境,人类完全可以自己主动塑造道德与习性。”
萨里公爵对此不屑一顾:“你们是想说,两个明显有精神问题,不知道视线投向多么遥远之地的自大狂,能够决定什么才是人类的未来,什么才是好?”
“你们甚至自己都会吵起来!”
“我就举个例子吧,戈特利布为了能够让科技的进步速度更快,用无数人的灵魂与思想来饲养『空想恶魔』,甚至不惜让那些失去恶魔之力就无法运作的东西成为王国的主流,以此换得有史以来最伟大发明家的名號与財富。”
“崔寻先生,你觉得他做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