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怖的魔焰在它的左眼窝,中段、尾部三处地方燃烧,带给它持久的难耐痛苦,而在遍布其全身的修长伤口中,泛著奇异色彩的血液不断滴落。
这哪是什么胆敢追逐崔寻的巨蛇,这根本就是一头被打断了脊樑的惊恐逃兽!
可它逃不了,就像空想恶魔一样。
空想恶魔与崔寻对上了眼。
那锐利得仿佛刀剑一样的视线,就这样刺入空想恶魔的脑海,带给它一种怪诞的痛苦。
会被杀死,会被折断手脚,会被永远地捆缚起来,再也没有逃跑的余地。
恐怖的未来在空想恶魔的脑海中浮现,让它挣脱了先前本能恐惧带来的僵硬,开始拼尽全力地挣扎。
空想恶魔的身体扭曲变形,化作它印象中最快的铁鸟,涡轮状的喷射装置在它身后浮现。
只要几瞬的预热,它的速度就会加快到超越声音的地步!
但在那之前,崔寻掏出刚到手不久的光与影,对著空想恶魔连续开火。
空想恶魔很难处理,如果没有针对性的力量,根本无法伤到它。
恶魔被人防备、压迫到灭绝的地步,正是因为它们强大到需要人们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哪怕只是一个无比微小的缺漏,都会被恶魔利用来凿开意识,抹杀灵魂。
总分析机的感知与行动都高度依赖灵性,它又因为庞大的知识储备而拥有非人的灵性储备,每一次行动都伴隨著强横而庞大的灵性洪流,从精神层面对空想恶魔进行围剿。
而崔寻则拥有足以撼动物理规则,甚至顛覆恶魔存在形式的意志力。对於失去契约保护的空想恶魔,这股力量能够从根本上否定它的存在,简直是触之即死。
就算没有进入斗志昂扬的状態,意志力受限严重,附著於弹头上的一丝意志力,仍旧是恶魔的天敌。
空想恶魔当即放弃了形体,化作烟雾,想要用这种方式躲开崔寻的攻击。
可下一秒,它就感觉到那股让它的各个部分在烟雾化状態下维持联结、確保自身整体性的力量被重创了。
本应无视子弹攻击的雾化之物,感觉到撕裂精神的痛楚。
空想恶魔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可子弹不仅仅只有一发。
光与影的开火声仿佛清脆的琴音,书写著一曲跌宕起伏的乐章。
如果能够坐在观眾席上聆听这样的音乐,想必会是件不错的享受。而用身体去直接感受其中的韵律,就成了非人的折磨。
空想恶魔的意识被痛苦占据,它几乎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察觉崔寻已经逼近。
直到崔寻的手臂握住散落的迷雾,硬生生將它们重新握成人形,空想恶魔才回过神来。
在崔寻不容拒绝的握力面前,空想恶魔摆出討好的表情:“您好啊,崔寻先生,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崔寻困惑道:“你没什么敌意,那你究竟在跑什么啊?”
就在刚才,崔寻不得不用武力说服了不愿显露本体,与他一起下巨洞的萨里公爵。
明明只是下个洞而已,萨里公爵却拼命拒绝,甚至不惜显露本体,与崔寻正面对抗了一次。
萨里公爵大多数时候以被他制为傀儡的遗蜕示人,他现在的本体是可以分裂成诸多小蛇,藏於其他物质中的巨蛇,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秘法。
进入皇家科学院后,他的本体就一直处於分裂状態,藏在地板、管道、各类设施中,即使崔寻也没能发现。实际上,即使是现在这只巨蛇,崔寻也不觉得它是完整的萨里公爵。
萨里公爵的保密,躲藏能力绝对可称一流,至於他的正面作战能力?和多琳说的一样,萨里公爵不擅长应付火焰,足以把庄园炸上天的炸药就能重创它,而拔出魔剑梅里亚杜克的崔寻,能够唤来点燃城市的魔焰。
於是,显露部分真身的萨里公爵就被崔寻蹂躪了一番,然后还是不得不跟著他一起下洞。
崔寻对空想恶魔没有好感,但只要它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崔寻最多也就想著监管它,是它拼命逃窜,才让崔寻不得不出手逮住它。
空想恶魔面对困惑的崔寻,有苦难言。
被这样的强者注视,有谁能够不逃的吗?就算是戈特利布,想必也无法免俗。
对啊,戈特利布呢!
空想恶魔一刻也没有耽误,果断出卖了戈特利布。
“我刚才遭遇了戈特利布,他完成了与我的契约,放我自由,接著他就落向下面了。”
崔寻望向下方。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直接看到地底最深处,正在执行钻地任务的自复製机器们。
可现实是,就算他的双眼能够轻易看破黑暗,甚至在无光环境下视物,可他还是看不见巨洞的底部是什么样子,就仿佛那在另一片空间之中。
是戈特利布设下了什么將人转移到其他地方的陷阱,还是过度深入大地本就会遭遇异常现象?
崔寻对空想恶魔提议道:“你既然愿意直接向我分享这情报,我就当你没趁刚才的机会与戈特利布结盟。那么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与我勉强算是天然战友。”
“我不方便直接冲入异空间,就麻烦你先往下走一段路,替我探查一番了。”
空想恶魔明白自己的解脱之路困难重重,替崔寻探查危险,相比直面崔寻,已经算得上安全了。
它点了点头。
下一秒,崔寻抓住它,然后用全身力气,將它向下方投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