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特遣队员拎著可携式担架跑了回来,是之前雷克斯派出去的。
“长官,路德维希副局长的口信。”跑在前面的队员压低声音,“有议员在游说其他高层,让你们要动手就儘快。”
西普里安点了点头,没说话。
雷克斯蹲下来,把科尔的遗体慢慢挪到担架上。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他。他一只手托著科尔的后脑,另一只手理顺他胸前被炸烂的防弹衣。
整理好科尔的遗容,雷克斯从自己胸前摘下来一枚手雷,递给罗阳,没说话。
罗阳接过来,手雷沉甸甸的,冰冷。他把它揣进兜里,和那几枚驱魔人银幣挤在一起。
他明白雷克斯的意思,用这枚手雷,给科尔討个公道。
两个特遣队员抬起担架。所有人立正,敬礼。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眾人的呼吸声。
科尔的头歪向一边,脸上的血已经被擦过了,露出下面惨白色的皮肤。他的眼睛闭著,嘴角依旧有血液流出,像一条暗红色的蚯蚓。
担架被抬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特遣队员们用手电光束,为科尔照亮一条离开的路。
他们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走廊里只剩下罗阳三人,和满地弹壳、碎屑、烧焦的地毯。
西普里安把狗腿刀插回刀鞘,拿起装满子弹的霰弹枪,第三次走过拐角。希尔芙拎著手弩走在中间,经过交战区域时,从墙壁、地面、天花板上拔出一支支弩箭,装填回箭匣。
这些弩箭被银焰烧得乾净透亮,每装填一支,手弩上的宝石就亮一下。
走到哈维尔被烧死的地方,西普里安蹲下,捡起地上的银色丝网。丝网上很多倒鉤断了,网眼被撑大了不少,几根银线断裂,是被雷克斯那一枪打的。
老头心疼地把丝网叠好,塞回腰间。
“还能用吗?”罗阳冲他扬了扬头。
“够呛。”西普里安站起来,“回去得找路德维希报销,记得提醒我揍雷克斯一顿,这次一定把他打出屎。”
三人继续往前,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板已经破了大半,是被霰弹枪轰的。
门后有一条向下的楼梯,不算窄,能容三个人並肩通过。楼梯台阶是石质,不是混凝土浇筑,而是凿出来的,表面粗糙,还有一道道整齐排列的凿子痕跡。
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庄园的主人把一块巨石包到了建筑里面。
三人站在木门处,手电光照下去,只能看见二三十阶台阶,再往后是个弧形拐角,光线不会拐弯,就像是被一张黑暗巨口吞下去了一样。
罗阳走在前面,打开霰弹枪上的战术手电。光柱隨枪口摆动,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楼梯往下延伸,每下一层,空气就好像冷了一分。不是那种自然通风的凉意,是一种粘稠的、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阴冷。吹在身上,像湿布裹住了皮肤。
拐过一个弯,又是一段向下的楼梯,罗阳手电扫过墙壁,光斑停了一下。
人工开凿出来的石壁凹凸不平,上面掛著画,不是油画。是用黑红两种顏料画在木板上的画。寥寥几笔,就勾画出一幅可怖的场景。
第一幅画上,一个人跪在地上,另一个人站著。站著的用刀割跪著的人的皮肤,血顺著身体留下来,匯入脚下的凹槽。
罗阳三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第二幅画更大,是一个人被绑在石台上。几个人围著他,用烧红的烙铁在他身上烫出一道道纹路,最终形成的图案像一个花骨朵,又像一只眼睛。被绑的人张著嘴,嘴被涂成了黑色,像在尖叫。
第三幅……
第四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