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大精壮的汉子如同猎豹般飞速跑来,地砖在他脚下应声碎裂!
等靠近残破院子的时候。
他脚步明显停缓下来,脸上带著莫大的哀意。
坍塌的院墙,满地碎砖坑洼,一具具残躯不全的身躯,血液四处溅飞,到处掛著的血肉,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写满了死不瞑目。
寧大心在滴血,脸庞狰狞,额头、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沉重的呼吸,如同猛兽般迴响。
他没有第一时间对那人下手,而是默默地替同伍收拾尸体,將一具具尸体拼凑在空地上,將脑袋摆回对应的尸体。
“泰安十五年,狗蛋你小子入伍的,当初你刚进来的时候倔的很,老子专门挑你出来打,那时候还把你腿给打断了,你小子也是倔的很啊,寧死不服!”
“泉,你小子最机灵了,怎么这次没有跑来找我通风报信?”
“王三,你说过跟我赚够了钱,要去找个安寧平静的县城娶十个八个婆娘生一堆小娃娃的,你怎么也没等我啊?”
寧大口发出沉闷声响。
每一具尸体,他都能叫得出名字,讲述著相互之间的故事。
当他將所有尸体摆在空地上时。
他眼底的哀意更为浓厚,越是平静的脸庞下,蕴含著惊涛骇浪般的杀意!
他没有嫌弃破碎的残躯和碎散在地的臟器。
为每一位同伍整理著最后的仪容。
寧大坐在尸体旁边,跟著一具具尸体聊起了天,每当说到亢奋的地方,声音变得高昂而激烈!
石温也没走。
他抓起一坛酒,清洗著满是血液的双手。
等洗乾净了手。
他坐在地上,拿出隨身的灰肉乾隨口咀嚼,吃了五斤灰肉进肚子里,又拿酒罈里的酒送服,將瓷瓶里为数不多的丹药全部倒入口中。
他跟咀嚼糖丸似的,大口咀嚼著丹药。
体內哗啦啦的气血雄厚运转,《太保横练功》的特性恢復,让他身体表面结痂。
腰部被撕裂的口子。
生长出密密麻麻的肉芽,很快就形成一条蜈蚣般狰狞的疤痕。
不再渗血了。
纵然是『半步凝血期』,但恢復能力比起淬血期来说,强了不止一筹!
寧大没有出手,他更像是个意志消沉的哀兵。
他抓著酒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哪怕酒水顺著下巴將衣服浸湿了,也不在意。
萧瑟抱著酒罈,回忆起了过去,“我们这些边军,年年镇守边陲,需要抵抗高墙外的灰雾和那些怪类也就算了,朝廷常年欠餉,我等常常驻扎於苦寒之地,军备欠缺,粮餉不继,上头一边喊著皇威浩荡、一边把我们当狗一样用!”
“我等衣不蔽体,有时候为了吃的穿的,要去灰雾中与那些异类廝杀博取异源来换饭吃!”
“这些傢伙真的很贪,异源能换来几千两银子,就给我们这些弟兄换来些粮肉,哈哈哈哈哈哈真你妈的能贪!”
说到悲愤之处,萧瑟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寧大愤怒地捏碎了酒罈,眼中儘是怒火,“我等十年如一日的战斗著,流著血,一大群兄弟生死与共,抗衡灰雾,为国流血十数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们保家卫国,没有我们,你们这些傢伙能安心的在这里吃吃喝喝,安居乐业的生活吗!!”
“没有我们,你们有机会去调查这个调查那个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