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正年富力强,大可不必这么著急寻找接班人,”王忆钦道,“我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为爹爹帮些忙,让爹爹少辛苦些。”
“俊儿真是长大了,会心疼爹爹了。”薛百崇捋著鬍鬚高兴道。
“不如我先將幽云四洲的產业交给你打理如何?爹爹看你喜欢喝茶,利州路和荃州路的茶运生意也不错,咱家在那边有好些个大茶园……”
“爹,”王忆钦打断父亲的话,“就算你打算培养我,也得一步步来吧,我现在还什么都不懂,一上来就丟给我这么大的摊子也不合適,我要是亏钱了怎么办。”
“亏钱也不打紧,咱家有的是钱。”
“我知道咱家钱多,可这种大生意通常都是数千,乃至上万人衣食之所系。咱们自己亏点不算什么,可要是因为我管理不善,让那些普通百姓亏了钱,他们的家人们也要跟著挨饿受苦,那孩儿我不就成为罪人了吗。”
王忆钦说完发现薛百崇一脸欣慰的望著他,“俊儿果然宅心仁厚。老宅里那些个下人就爱嚼舌根,一天到晚在背后说主子的坏话,我看统统都得换了。”
“啊,他们倒也没乱说,以前的我確实有点过分,我也是这次遇袭后,在鬼门关里走了遭,很多想法才產生了变化。而且爹啊,我还想在身前多孝敬孝敬你跟妈妈还有姑奶,不想离家那么远。”
“不瞒我儿,好不容易才与你父子相见,爹爹也不捨得你再离开,那便还在潼州城里给你挑处產业吧。”
薛百崇让人取来一只帐本,上面记录了薛家在城內的各处店铺產业,有厚厚一摞。
王忆钦翻了翻,从酒楼药行到米铺书局……衣食住行婚丧嫁娶,几乎无所不包,也让他再次感受到自家生意究竟做的有多大。
“富贵钱庄怎么样,”薛百崇在一旁提议道,“那里的管事是为父去神京时便跟著的老人,有他辅佐,俊儿可以放开手脚干。”
“既然爹爹的老人做的不错,我就不去添乱了。”王忆钦道,受外婆的影响他对金融行业多少有些牴触。
於是他继续往后翻,片刻后手指停在了一页上,“咦,这座酒坊为什么连著亏了两年?”
薛百崇看了眼,那酒坊位於城南,下面一共只有二十几號人,以前都还好,从去年起开始小亏,亏得倒也不多,不过百来贯钱。
像这样的小生意他向来是不怎么过问的,於是便叫来了个专门管这些小铺的龚姓幕僚。
那位龚幕僚答道,“启稟员外与大郎,龙柳酒坊,我记著前年是因走了水才折的钱,去岁却是因店里那口甜水井浊了许多,一些老客不再买帐,按员外定下的规矩,若今年再无起色,这坊子恐怕也只得关停了事。”
“就这个吧。”王忆钦道,“我来试试看能不能做点什么,帮那里的工人保住饭碗。”
他想要找点事情做,又担心因为自己瞎折腾把好好的生意给干砸了,但若是本来就有问题的,倒是没这个顾虑。
薛百崇虽觉得一座坊子太小,未必够儿子施展拳脚,但见王忆钦已经挑好他也不想打击儿子的积极性,转头向那龚姓幕僚道。
“谦之啊,龙柳酒坊的掌柜是谁,看看哪里的铺子还有空缺,教他受累挪个地方吧。”
幕僚先生还没说什么,王忆钦却抢先道,“爹,能不能先不要撤换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