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高兴得太早。”西弗勒斯已经恢復了冷静,坐在床边擦拭魔杖,“埃弗里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伊恩说,“但他短时间內不敢再明目张胆了。”
他们又討论了一会儿,但凯文没太听进去。
他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衝突的余波里,他放出了障碍咒,还打中了;他听了亚里斯的指挥,用漂浮咒控制了杂物;他们四个人,真的挡住了埃弗里、穆尔塞伯和罗齐尔。
这感觉……不赖。真的不赖。
夜深了,伊恩和西弗勒斯床帷里的灯陆续熄灭,凯文还睡不著,翻来覆去,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凯文。”对面床上,亚里斯的声音轻轻响起。
凯文拉开床帷,看见亚里斯也还醒著,靠坐在床头,手里拿著本书,但没在看。
“我睡不著。”凯文小声说,爬下床,赤脚走到亚里斯床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还在想刚才的事。”
亚里斯放下书,也滑下来,坐在凯文旁边。黑暗中,只有窗外黑湖透进来的、微弱的粼粼波光。
“害怕吗?”亚里斯问,声音很轻。
凯文想了想,诚实地说:“当时怕。特別是埃弗里说要……要用钻心咒的时候。我手都在抖。但现在……不全是怕。还有点……兴奋?我们贏了,对吧?虽然只是暂时。”
“嗯。”亚里斯应了一声,“我们配合得很好。你的障碍咒很及时,漂浮咒的时机也抓得准。”
凯文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著亚里斯的侧脸,“你才厉害,那种情况下你还能冷静观察,还能指挥我。”
“只是习惯,”亚里斯依旧不习惯凯文直白的夸讚,轻咳一声,“观察环境,评估选择,做出决策,我父亲教的。”
“你爸还教你这个?”
“他教我观察,分析,在压力下保持冷静。”亚里斯顿了顿,“他说,很多时候,贏的不是最强的,而是犯错误最少的。”
凯文琢磨著这句话,然后笑了:“那我今天错误可多了,我手抖,念咒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后来腿都软了。”
“但你在该行动的时候行动了。”亚里斯说,“没有退缩,这很重要。”
凯文感觉心里暖了一下,“你也是,你推开我,自己差点被咒语打到。”
“那是计算过的风险。”亚里斯说,但凯文听出他声音里有一丝不自然,“打到你受伤会更重。”
“所以你替我挡了。”凯文说,不是问句。
亚里斯沉默了几秒,“嗯。”
凯文没再说话,只是靠著床沿,仰头看著漆黑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亚里斯,谢谢。”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他伸手,將凯文拉起来,“去睡吧,明天还有魔法史,宾斯教授要抽查妖精叛乱的年代。”
“梅林啊,別提醒我……”凯文小声哀嚎,揉著眼睛爬回自己床上。
躺下时,他听见亚里斯轻声说:“晚安,凯文。”
“晚安,亚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