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可说完,诸位若是愿意留下,我等兄弟愿执鞭隨鐙,效犬马之劳;若是诸位觉得梁山简陋,不合心意,小可也绝不阻拦,还会备上盘缠,送诸位好汉下山。”
“只恐诸位不了解梁山的情况,误了大好前程啊!”
杜迁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张山等人面子,也给王伦留了台阶,更暗中稳住了局面。
王伦这才如梦初醒,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是啊,自己一旦死了,这梁山再好,也跟自己没关係了!
保住性命,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连忙收敛心神,跟著点头如捣蒜,脸上堆著僵硬的笑:“对!对!杜兄弟说得是!先上山喝杯薄酒,容小可慢慢给诸位介绍梁山的情况,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张山的目光落在杜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讚许——没想到,此行最大的惊喜,居然来自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杜迁。
反倒是王伦,遇事慌乱失措,半点没有处理江湖事的经验,只知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格局太小。
“好,那我们便洗耳恭听。”张山笑著点头,他本就打定主意要在梁山落草,多听听梁山的情况,也能少走些弯路。
王伦见状,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连忙侧身引路,陪著十二分的小心:“诸位好汉,请!”
一行人顺著山路往上走,张山走在最前面,神色从容,目光时不时扫视著四周的地形,
王伦紧隨其后,弯腰弓背,时不时偷瞄张山,脸上满是討好,
鲁智深和林冲分立两侧,鲁智深扛著禪杖,时不时瞪王伦一眼,满脸不耐烦,林冲则一手持枪,神色警惕,留意著四周的动静,
阮氏三兄弟跟在队尾,双手按著兵器,目光锐利,警惕著四周。
山路崎嶇,两旁林木茂密,枯枝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脚步踩上去沙沙作响,山风穿过林间,带著几分湿气,吹得人身上微凉。
“张山兄弟,你有所不知。”王伦一边走,一边急不可耐地开口,手指著四周的山势,脸上堆著苦相,“这梁山地处东平、济州、鄆州三府交界,地方偏僻得很。小可胸无大志,守著这个小岛,只求能安稳度日,只要不去招惹官府,不侵占州府,官府也懒得来找我们的麻烦。”
“只是这梁山太小,岛上面积有限,根本容纳不了太多人马。”他刻意加重语气,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你看这山上的土,贫瘠得很,种不了粮食;又没有矿场,打不了兵器、炼不了甲冑;更没有平坦的地方养马,平日里寨里的弟兄,连代步的马匹都没有。”
“小可领著寨里几百號人,也只是勉强在这里找口饭吃,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王伦絮絮叨叨,把梁山的缺点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他当初看上梁山,本就是图个清净快活,没有什么雄心大志,
说白了,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躺平养老而已,哪里愿意让张山这群人来打乱他的日子。
“还有啊,一到冬天,小可就就寢食难安。”王伦皱著眉,一脸愁容,“这八百里水泊一上冻,湖面就成了平地,人马都能隨意行走,唯一的水泊天险,就彻底没了,到时候官府要是来围剿,连个依仗都没有。”
“不仅如此,这岛上湿气重得很,刚开始住的时候没感觉,住久了,好多弟兄都染上了风寒、风湿,身子骨越来越差,小可也为此愁坏了。”
他越说越急,恨不得把梁山说得一文不值,好让张山等人知难而退,另寻他处。
杜迁在一旁听得心惊,又悄悄扯了扯王伦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急切,就算不想让人家留下,也不能做得这么明显啊,这不是明摆著赶人吗?
万一惹恼了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王伦被扯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尷尬,连忙乾咳两声,放缓了语气,不再絮叨,只是低著头,陪著张山等人往前走。
张山始终嘴角含笑,一言不发,静静听著王伦的表演。
这说话要是有用的话,赵佶也就不会绳索套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