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格摇了摇头:
“在工程师眼里,科幻只是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外形设计可以折射雷达波,让它回不到接收器上。”
“原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每一个曲面的公差都要求极高,比汽车零件严格十倍不止。”
他说这话,声音里有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生气。
丹福斯微微点头,转向林戈:
“陈,这批货我收了。”
“一千件合格品,按合同价3.3美元一件,废品按材料成本价扣掉。”
“总共2916美元,我今天就给你开支票。”
他从工装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支票本,垫在皮卡的引擎盖上,用原子笔填写。
但数目却不是两千九。
“另外,通用汽车的那个订单,每月一万两千件的那个,我决定全部包给你。”
“从下个月开始你做全套,单价3.5美元,因为你做全套,省了我一道工序。”
“10%定金也算在支票里,先付给你。”
林戈接过支票,看到上面的数字是:7116$。
这是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的第一笔正经收入。
不过这笔钱在他口袋里待不了多久。
一台衝压机做一万两千件不够,至少需要两台,还要一台去毛刺的滚筒机,一台防锈油喷涂机。
设备、材料、人工,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你能搞定吗?”
“没问题。”
林戈把支票折好,放进口袋。
丹福斯先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空话,信任是用订单表达的。
他把一万两千件的月订单交给林戈,这就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大程度的信任了。
“你的工程师……”
丹福斯先生转向克雷格:
“你叫什么名字?”
“克雷格·米勒。”
丹福斯的语气中带著欣赏:
“米勒先生,你做的那份检验报告非常专业。”
“如果你有一天从那里出来了,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来找我,我这里永远有一个位置给你。”
“咳咳。”
林戈头上冒起了几缕黑线。
什么叫“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出来”?
这老傢伙挖墙脚挖到他眼皮底下来了。
克雷格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回应。
他的橙色囚服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风吹著他的头髮,吹得囚服的下摆微微摆动。
“谢谢你,丹福斯先生。”
克雷格的声音有些惆悵:
“等我出来,我会来的。”
回监狱的路上,克雷格一直很安静。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掠过的掛著“啤酒·彩票·杂货”招牌的街角小店。
这些景色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了。
上一次他走在塔尔萨的街道上,是从法院被押送到监狱的路上。
那时候他觉得,这些东西他再也不会作为自由人见到了。
今天他没有戴手銬,只是正常地坐在一辆老旧皮卡的副驾驶座上。
车窗是摇下来的,风吹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