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戈面不改色:
“他需要一个能按时交货的供应商,我需要订单,这是双贏。”
哈蒙拍了拍手,表情很是讚赏:
“好极了,这样看来,这座监狱真的要变成一座工厂了。”
他站起来,临出门前提醒了一句:
“对了,你带克雷格出去交货的事,犯人们都知道了,鬼牙那边的人,今天中午在食堂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凭什么他能出去,我们就得关在里面做苦工”之类的话。”
林戈笑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来犯人们还是太閒了。”
……
下午一点,林戈拨通了彼得森的电话。
“彼得森先生,我是林戈·陈,我们在商会上见过。”
“我记得,你打电话来,是关於那些缝纫机?”
“缝纫机只是一部分。”
林戈直入正题:
“我还需要两台衝压机,一台去毛刺滚筒,一台防锈油喷涂机。”
“如果你手里有,或者知道哪里有,我想租。”
电话那头等待了一会儿。
林戈能听到背景里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大概是彼得森在仓库里。
“衝压机我有,两台niagara,从一个倒闭的汽车配件厂收来的,放在仓库里吃了一年灰。”
“滚筒机也有,小型的,做小零件去毛刺够用了。”
“喷涂机我没有,但我知道中西钢铁有一台閒置的,他们老板收来本来想自己用,后来发现用不上。”
“我可以把它买下,再租给你。”
“租金怎么算?”林戈问。
“衝压机,每台每月四百,滚筒机和喷涂机,每台每月两百。”
“租期最少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你想买,已经付的租金的50%可以抵扣购买价。”
“这是我对长期客户的优惠。”
林戈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
一个月一千二的设备租金,换来的是一万两千件衝压件的月產能。
通用汽车3.5美元的单价,一个月就是四万二的加工费收入。
设备成本只占不到3%。
材料、人工、其他费用都算上,利润空间依然可观。
但他嘴上说的是另一套:
“彼得森先生,一千二一个月,对於一个刚起步的监狱工厂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这边还得垫材料款,还得付工资,能不能在安装费上给我点空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安装费算在第一个月租金里,不另收,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好。”
林戈的语气果断。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还价,什么时候该收手。
彼得森给了个台阶,他就顺著下。
生意场上,把对方逼到墙角不是明智之举。
他看向窗外。
远处工场里传来缝纫机有节奏的噠噠声。
那些缝纫机是监狱原有的老设备,一直在生產州政府的工作服订单。
订单量不大,但稳定,每个月能带来三四千美元的收入,聊胜於无。
“彼得森先生,我还需要一些缝纫机。”
“多少台?”
“十台能用的,或者零件齐全能修好的,我工场里有一半缝纫机是坏的。”
“缝纫机我有的是,十台可以,每台每月五十,同样是租期三个月,租金抵购买价。”
“成交。”
彼得森的声音很平稳,但林戈能听出那种平稳背后的商业逻辑。
这是一个把生意当成长期关係来维护的人。
他给你一个好价钱,提供额外的服务,不是为了做慈善,是为了让你下一次需要设备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资本除了零和博弈,还有重复博弈。
在重复博弈里,诚信和互惠是最理性的长期利益最大化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