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
不对,他没听到,这才是异常!
禁闭区走廊里应该有的通风管道的共振声,突然消失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又恢復了。
这种变化太细微了,细微到如果是在白天,在机器运转和人声嘈杂的环境中,根本不可能被注意到。
但在凌晨的绝对安静中,每一种声音都有它固定的位置和节奏。
当一个声音突然消失,即使你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你的大脑也会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韦德的这种感觉是八年夜班积累下来的,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就像老渔民总能闻出风暴来临前空气里盐分的变化,老矿工能感觉到头顶岩层里水脉的移动。
他拿起对讲机:
“科菲。”
对讲机里传来科菲的声音:
“在。”
“你现在在哪?”
“c区和d区之间的连接通道,杰克逊和我在一起,怎么了?”
“去禁闭区,现在!”
韦德没有等科菲回答。
他把对讲机別回腰间,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手电筒,走出值班室。
他的脚步很快,但不是跑的。
在监狱里,跑意味著紧急情况。
紧急情况会引发连锁反应,犯人们会醒来並產生骚动,趁机做出他们在平时不敢做的事。
一个老狱警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跑,除非火已经烧到了眉毛。
这是规矩,也是姿態。
姿態就是一种控制工具。
他走过牢房区的走廊。
月光照在两侧的铁柵栏上,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整齐的条纹阴影。
牢房里的犯人们大部分还在睡觉,呼吸声平稳。
但韦德注意到,有几个牢房里的呼吸声太平稳了,不像是自然的睡眠呼吸。
真正的睡眠呼吸会有不规则的起伏,会有偶尔的停顿和翻身。
太均匀的呼吸,通常是装睡。
但他没有停下来检查那些牢房。
现在不是时候。
他走到禁闭区走廊的入口。
通道门是开著的。
糟了!
韦德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猜测,手移到了腰间的警棍上。
他没有拔出来,但手指已经握住了把手的防滑纹路,做好了隨时可以抽出的准备。
他走进禁闭区走廊。
安全灯的光照在四扇铁门上。
一號门关著,二號关著,四號关著。
三號门开著!
韦德走到三號禁闭室门口,用手电筒照进去,禁闭室里是空的,这让他的脸色一下黄了。
餐盘放在角落,麵包被撕碎了,粥的表面结著膜。
墙上多了一些新的划痕,他一眼就看出那不是用指甲划的,而是金属片!
划痕构成了一些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一个三角形,和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