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铁管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不想杀狱警,我很清楚杀了狱警,事情就不一样了。”
“外面的人可以容忍犯人杀犯人,因为那是內部事务。”
“但杀了狱警,就是挑战了整个系统。”
“系统会动用所有资源来追你,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抓回来或者直接击毙。”
他看著林戈,突然嘴角一咧,笑出声来:
“但你可就不一样了,你不是狱警,也不是政客,只是一个买下监狱的商人。”
鬼牙往前迈了一步,林戈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后背又碰到了冷却塔生锈的金属外壳。
没有退路了。
鬼牙又迈了一步,现在他和林戈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这个距离,一个成年人只需要不到一秒钟就可以跨越。
我去!
林戈的大脑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著让他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裤兜里的车钥匙硌著大腿,他已经在背后悄悄把钥匙攥在了手心里。
如果有机会,他可以戳进对方的眼睛。
他很想跟对方说,我的钥匙也未尝不利!
但机会在哪里?
他面前的这个人刚用一根铁管放倒了一个受过训练的狱警。
他自己连架都没打过几次。
“你知道吗,陈老板。”
鬼牙仿佛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在里面想了很久,你这个人,和我以前见过的所有典狱长都不一样。”
“你不打犯人,不剋扣伙食,还给那个偷电视机的小鬼和那个画图纸的特殊待遇。”
“你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他把铁管举起来,平指著林戈:
“但你做的事情,可比那些打犯人,剋扣伙食的典狱长阴险多了。”
“因为你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你干活。”
“你让他们觉得,只要努力,他们就能从这里出去,就能过上好日子。”
鬼牙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
“但我知道真相,真相是,他们出不去的,就算出去了,他们也会回来!”
“因为这个系统不是为了让他们出去而设计的!”
“你的积分制,你的工场,你的“改造”,只不过是让他们在笼子里跑得更卖力的胡萝卜。”
“本质上,你还是把我们当成牲口看的,对不对?”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林戈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血腥味,汗味,还有一种工业清洁剂的气味,大概是洗衣房里的漂白剂,他从地下室的管道里钻出来时沾上的。
“咱们本来没有恩怨,但你居然想让老子给你干活,黄皮猴子,你真是活腻了!”
鬼牙越发的靠近,手中的铁棍在手上拍了两下。
林戈的手指攥紧了钥匙。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钥匙几乎要从指缝里滑出去。
他想说点什么,谈判是他的长项,他很擅长用语言让对方重新算一笔帐。
但此刻他的嘴巴干得像砂纸,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面前这个人的眼睛告诉他,所有那些在会议室里有效的商业逻辑,在一根沾血的铁管面前,都不管用。
然后鬼牙又迈了一步,现在距离不到两米。
林戈突然闭上了眼睛,他想到了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