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进入了一片地势略有起伏的区域,出现了稀稀拉拉的、低矮扭曲的灌木,叶子是诡异的灰蓝色,摸上去粗糙扎手。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色彩暗淡的小型鸟类在灌木间跳跃。中午时分,发財突然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盯著右前方一片茂密些的灌木丛。
凌驍勒住风行兽,手按刀柄。只见灌木丛一阵晃动,钻出三只形似土狼、但体型更大、脖颈处长著坚硬骨刺的生物,齜著发黄的獠牙,嘴角流著涎水,绿油油的眼睛贪婪地盯著他们和风行兽。
低阶妖兽,“刺鬣狗”,群居,贪婪,攻击性强。
“发財,別让它们合围。”凌驍低喝一声,从风行兽背上一跃而下,断刀出鞘,暗红的刀刃在昏黄的阳光下没有反光。他主动冲向最近的一只。
战斗短暂而激烈。刺鬣狗速度不慢,扑咬凶狠,但灵智低下。凌驍没有动用消耗灵力的星陨之力,仅凭肉身力量和战斗技巧,结合《周天星辰炼体诀》带来的强韧,刀光闪过,精准地劈开一只刺鬣狗的颈骨。发財则如同银色闪电,在另一只刺鬣狗扑向风行兽时,从侧面撞上,利爪撕裂了它的喉咙。第三只见势不妙,呜咽一声,夹著尾巴钻回灌木丛跑了。
风行兽受了些惊嚇,但没受伤。凌驍喘息著,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污血,检查了一下断刀——还好,没崩口。他快速剥下两只刺鬣狗颈后最坚韧的一小块皮(据说有点用),取了它们口中最长的犬齿(或许能换点零钱),便催促风行兽继续上路。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旅程单调而疲惫。白天赶路,夜晚寻找相对安全处休息。他们见识了青玄大陆荒原的一角:能突然喷出腐蚀性毒液的“喷囊花”;偽装成石头、等人靠近才暴起伤人的“岩皮龟”;还有在夜晚成群出没、眼睛发著磷光、专吸食血液的“鬼面蝠”……发財的预警和凌驍的谨慎,让他们一次次有惊无险地避开或快速解决麻烦。
风行兽的耐力不错,但食物消耗也大。凌驍不得不沿途留意,偶尔猎杀些小型无害的荒原兽(一种形似大老鼠的“土豚”)作为补充。水囊里的水需要严格控制,好在他们运气不算太差,找到过两次即將乾涸的泥洼,用布过滤后勉强能喝。
地图上的骷髏头区域,他们远远绕开了。曾有一次,远远看到天际有激烈的灵光闪烁和隱约的轰鸣,似乎有修士在爭斗,他们立刻改变方向,躲得远远的。
风吹日晒,沙尘扑面。凌驍的脸庞很快粗糙了许多,嘴唇乾裂。发財漂亮的银灰色毛髮也沾满了尘土,变得灰扑扑的。但这一人一狼的眼睛,却在日復一日的跋涉和警戒中,变得更加沉静锐利。
离开边荒渡的第十天下午,地形开始变化。灰黄色的荒原逐渐被深褐色的土地取代,植被变得稍许茂密,出现了低矮的乔木。风中的气息,除了尘土和岩石,似乎多了一丝隱约的……湿润,和更远处飘来的、模糊的烟火气。
凌驍勒住风行兽,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手搭凉棚,向远方望去。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片巨大的、朦朧的阴影,如同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隱约可见轮廓。阴影上方,似乎有经久不散的淡淡云气,在夕阳的余暉下,染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
那里,就是落星城吗?
他拿出那张简陋的地图,对照了一下方向,心臟难以抑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十天跋涉,餐风露宿,危机四伏。但目標,终於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剩下的路,可能依然不平坦。但至少,他们走出了边荒,真正踏入了青玄大陆的领域。
“快了,发財。”凌驍低头,对货架上同样昂首远眺的灰狼说道。
发財甩了甩头,抖落一些尘土,琥珀色的眼眸映著远方的巨影,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意味不明的呼嚕声。
休息片刻,餵了风行兽最后一点豆饼和清水,凌驍翻身上兽。
“走,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