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拂晓,吕布率领燕云十八骑与两千玄甲铁骑,疾驰抵达左邑匈奴营地。
可入目之处,只剩下一座座空荡荡的毡房与满地狼藉,匈奴人早已全员撤离,不见踪影。
斥候迅速四散探查,可地面上杂乱不堪,匈奴部族为了混淆追兵,还故意分兵踏出了好几个方向的踪跡,根本分辨不清他们到底逃往何处。
吕布勒住赤兔马韁绳,立於空旷的营地之中,眉头微蹙。
匈奴人本就擅长草原作战,又刻意分散踪跡,若是盲目追击,很容易被他们牵著鼻子走,一旦寻错方向,便要耽搁数日,到时候回头,根本已经没有半点希望。
就在吕布沉吟之际,燕云十八骑中一人,手中捧著一块精致的素色锦帕,沉声道:“主公,方才在营地角落发现此物,像是汉人女子所有!”
吕布接过锦帕,指尖触碰到那细腻的绸缎,隨即低头看去,只见锦帕之上,用淡淡的血色,写著两个娟秀却坚定的字——向北。
字跡还透著腥味,显然是留下来不久。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握著锦帕的手微微收紧。
这是绝非巧合?
还是冥冥之中有人在暗中为他指引方向?
如今没了方向,吕布也只能赌上一把,当下,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调转马头,高举方天画戟,厉声下令:“全军北上,追击匈奴残部!”
一声令下,铁骑轰鸣,眾人策马狂奔,沿著北方道路急速追击。
一路疾驰,追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斥候再次来报,在道路旁的草丛中,又发现了一块撕裂的汉式衣袍边角,上面依旧用血色写著两个清晰的字——向北。
这下,吕布再无半分怀疑,定然是有人趁乱暗中留下记號,为他引路。
“燕云十八骑,隨我先行,全速追击!玄甲铁骑隨后跟进,不得掉队!”
吕布一声大喝,双腿轻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北方狂奔而去。
燕云十八骑紧隨其后,个个身形矫健,策马疾驰,铁甲鏗鏘之声划破长空。
两千玄甲铁骑也加快速度,紧紧跟在后方,整支大军如同一条黑色长龙,在荒原之上飞速前行。
一路狂奔,直至夜幕降临,月色朦朧,荒原之上寒风刺骨。
吕布勒马驻足,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数里之外的原野上,燃起了密密麻麻的火堆,如同繁星般散落,火光之中,人影攒动,牛羊嘶鸣,足足有数万人马匯聚在此,不用猜,必然是仓皇北逃的南匈奴部族。
匈奴族群奔波整日,人困马乏,便在此地安营歇息,全然不知死神已然悄然逼近。
“去,抓几个舌头回来,確认敌军底细!”吕布沉声下令。
身旁燕云十八骑闻言,当即翻身下马,如同鬼魅般潜入夜色之中,身形迅捷无声。
不过片刻功夫,两名匈奴哨兵便被死死捂住口鼻,拖拽到吕布面前,扔在地上。
那匈奴人嚇得魂飞魄散,看著眼前一身玄甲、煞气逼人的吕布,还有身旁眼神冰冷的燕云十八骑,深知难逃一死,为了活命,当即一股脑地將实情全部道出:“大人饶命!饶命啊!前方是大单于呼厨泉的大军,求將军放小人一条生路!”
確认是南匈奴主力,吕布眼底寒芒暴涨。
吕布当即排布战术,沉声下令:“传令后方玄甲铁骑,绕道潜行,直奔北方要道,堵住匈奴北逃之路!我率领燕云十八骑从南面发起突袭,待战事一起,匈奴人必然北逃,届时前后夹击,將这群蛮夷尽数歼灭!”
闻令而动,其中一名骑將快马赶往后方传递军令。
一个时辰后,夜色深沉,匈奴营地內的火堆渐渐暗淡,大部分士卒都已陷入沉睡,只剩寥寥数人值守,防备鬆懈到了极点。
玄甲铁骑已然悄然抵达北方要道,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信號响起。
吕布紧握方天画戟,周身煞气翻涌,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冷眼看向眼前的匈奴营地,高举画戟,猛地挥下:“杀!”
“杀!!!”
燕云十八骑齐声怒吼,声音响彻夜空,眾人手持弯刀,紧隨吕布身后,如同猛虎下山般,径直衝入匈奴营地!
吕布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横扫而出,锋芒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值守的匈奴哨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斩杀。
黑夜之中,刀光闪烁,戟影破空,这十九人在匈奴营地中横衝直撞,疯狂收割著匈奴人的性命,无人能挡其锋芒。
熟睡中的匈奴人被惊醒,看著眼前浴血廝杀的汉军,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慌乱之中四处逃窜,营地瞬间彻底大乱。
“敌袭!是汉军!”
“是吕布来了!吕布杀过来了!”
营地中哭喊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牛羊受惊,四处奔逃,踩踏无数,原本杂乱的营地,此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呼厨泉在帐中被惊醒,听闻吕布率军突袭,嚇得浑身发抖,连衣甲都来不及披好,光著上身便跳上战马,手持弯刀,声嘶力竭地指挥士卒抵抗:“顶住!都给我顶住!护卫族人,向北撤退!”
可他的命令,在无边的恐慌中根本无人听从。
匈奴士卒本就都是惊弓之鸟,早已被吕布的威名嚇破了胆,此刻遭遇夜袭,更是毫无斗志,只顾著各自逃命,根本无心抵抗。
而就在此时,北方要道之上,號角齐鸣,两千玄甲铁骑齐齐发动衝锋,铁甲鏗鏘,马蹄如雷,朝著混乱的匈奴营地碾压而来!
前后夹击,天罗地网!
南匈奴部族彻底陷入绝境,被汉军围在中间,肆意屠戮,死伤惨重。
呼厨泉见大势已去,心中只剩下逃命的念头,他当即脱下自己的金色单于头盔,递给身边一名亲信头人,急声道:“你戴上我的头盔,率领主力继续抵抗,吸引汉军注意力!”
说完,呼厨泉便带著数十名心腹亲信,趁著夜色与混乱,悄悄脱离战场,不顾一切地向西逃窜,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另一边,左贤王刘豹也被廝杀声嚇得方寸大乱,他深知吕布的恐怖,不敢有丝毫停留,慌忙奔入蔡文姬的营帐,伸手就要去拉她,语气急切:“快!隨我走!汉军杀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蔡文姬却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隨即从怀中摸出一把早已暗藏的匕首,双手紧紧握住,刀刃抵在自己脖颈之上,素白的脖颈瞬间泛起一道红痕。
蔡琰抬眸看向刘豹,眼中满是决绝,声音虽弱,却字字鏗鏘:“我不走!汉地生我,汉地养我,这里才是我的家,我就算是死,也不去苦寒的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