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寿春,谋士杨柏府邸。
杨柏正悠閒自得的在饮茶,神情愜意。
一名门客疾步而入,伏在杨柏耳旁轻声细语了一番。
杨柏闻言,不由脸色大变,嘴中念叨道:怎会如此之快,那李傕是豆腐渣做的嘛?败的如此之快,这吕布倒是有些能耐,失算了,原本还以为吕贼会命丧河东,让袁术攻打弘农,不过是藉机从事罢了。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便只能顺势而为,待我去弘农点一把火,必斩断吕布一只手臂。
打定主意后,杨柏当即起身前往袁术府邸。
见礼之后,杨柏一脸忧心道:“主公,听闻张勋將军攻城不顺,属下愿前往协助张將军破城,助主公早日拿下弘农,好问鼎中原。”
袁术正为此事发愁,见杨柏自告奋勇请令,当下满心欢喜,著杨柏为监军,去往弘农,助张勋一臂之力。
……
弘农城外,袁军大营之內。
杨柏快马加鞭赶至军中时,张勋正为久攻不下弘农愁眉不展,看著麾下士卒连日损耗,心中焦躁不已。
听闻袁术派来监军谋士,张勋连忙亲自出营迎接,待见到杨柏,当即大吐苦水:“先生来的正好,张绣死守城池,弘农城防坚固,我军强攻数日,死伤惨重却寸步未进,如今只能围城困死他们,怕是要僵持月余。”
杨柏眼底闪过一丝阴鷙,却不动声色,先是登高远眺,將弘农周遭地形、城外连片麦田尽数收入眼底,心中瞬间生出一条毒计。
杨柏拉著张勋步入军帐,压低声音,语气狠戾道:“將军,强攻乃是下策,徒增伤亡,在下有一计,可引蛇出洞,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弘农!”
张勋眼前一亮,连忙躬身求教:“先生快讲!”
“將军可佯装大军撤离,对外宣称转攻雒阳,故意让城內张绣探知消息。”
杨柏指尖划过地面,画出弘农地形,字字阴狠,“我军明面上拔营起寨,直奔雒阳方向,暗中却留下上百精锐伏兵,藏於麦田周边密林之中。”
“待到夜半,便命伏兵偷偷出来,纵火烧毁城外麦田!那片良田长势极旺,怕是弘农数万百姓的活命粮,吕布不是说爱民如子嘛,城內百姓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著麦田被焚,必定会出城救火!”
“届时,我军伏兵可换上百姓服饰,混入救火的人流之中,跟隨出城救火队伍悄悄入城。將军则率主力大军,半夜悄然折返,將弘农团团围住!”
说到此处,杨柏眼中杀意暴涨:“三更时分,城內混入的伏兵四处纵火,製造混乱,趁乱斩杀城门守卫,打开城门,將军率军强攻,里应外合,弘农城唾手可得!”
张勋听得双目放光,拍案叫绝,连声讚嘆:“先生此计,妙不可言!实在是高!”
张勋对杨柏再无半分质疑,当即依计行事。
次日清晨,袁军大营尽数拔营,旌旗招展,人马喧囂,浩浩荡荡朝著雒阳方向开拔,丝毫看不出半分异样。
弘农城楼之上,张绣看著袁军大军远去的身影,紧绷多日的心神稍稍鬆懈,可隨即又揪了起来。
雒阳仅有张辽五千兵马驻守,若是张勋率三万大军强攻,怕是也难以抵挡,一旦雒阳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张绣站在城头,眉头紧锁,反覆思量是否要分兵驰援,却又放心不下弘农局势,一时左右为难。
……
夜色渐深,月光被乌云遮掩,天地间一片漆黑。
夜半时分,城外南侧连片的麦田之中,突然窜起几点火星,起初只是星星点点,转瞬之间,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熊熊烈火瞬间冲天而起,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著火了!麦田著火了!”
“快救火啊!那是咱们的口粮,是今年的活路啊!”
城內百姓登上城墙,看到成片麦田被大火吞噬,顿时哭喊声响成一片,纷纷涌向张绣,恳求出兵救火。
张绣心头一紧,快步登上城楼,看著漫天火光,心急如焚。
那片麦田是主公吕布费尽心力推广耕种,用新式沤肥之法养护,是弘农数万军民的生计所在,若是尽数烧毁,即便守住城池,日后也难逃饥荒!
可张绣心中也隱隱生出一丝不安,总觉得此事太过蹊蹺,张勋大军刚走,麦田就突发大火,未免太过巧合。
但看著百姓们焦急落泪的模样,听著此起彼伏的哀求声,张绣再无迟疑。
张绣当机立断,厉声下令:“三千骑兵即刻出城,前往东边官道列阵,严防张勋大军折返偷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后退一步!”
“其余將士,隨我出城救火,所有百姓自愿隨行,全力抢救麦田!”
军令下达,城內守军迅速集结,张绣披甲执枪,带著数千士卒与自发赶来的百姓,打开城门,直奔火场而去。
好在救火人手眾多,眾人提著水桶、拿著树枝,奋力扑打火焰,加之火势虽猛,却並未全面蔓延,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於將大火扑灭。
可即便如此,千亩良田依旧被烧毁了三分之一,看著焦黑的麦秆,不少百姓当场瘫坐在地,失声痛哭,那是他们全部的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