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对方丧心病狂到连自己人都杀，那就没招了。

马文渊也只能给了。

有人带头，很快陆陆续续有士卒衝出战壕，与敌方短兵相接。

在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礁石的滩涂上与敌军进行肉搏。

后续部队一登录滩头，也隨之加入战斗。

一时间打的难捨难分。

冷兵器的战斗相当血腥。

战前如诗如画的滩涂，只是瞬间，就成了阿鼻地狱。

鲜血。

人头。

断肢残骸。

惨叫哀嚎。

马文渊被林业强行按在阵地后，看著这一幕连话都说不怎么出来。

马文渊上战场前，想过上战场后自己的反应。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呕吐，可能会头晕。

真上了战场后，这些都没有。

看著短腿者在血海里爬行，看著破腹者捂著肠子绝望哀嚎。

马文渊人都懵了。

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国舅爷，战场就是这样的。”

林业双手搭在马文渊身上，用身体护住这位贵人的同时，还不忘解释一句。

他並没有因此小瞧马文渊，实在是因为这反应太正常了。

马文渊相比绝大部分新兵而言，甚至要好得多。

至少没被嚇到失禁之类的。

只是令林业诧异的是，马文渊很快就回过神来。

几乎眨眼间，马文渊就恢復了正常，甚至能冷静的问道，“后面的人还有多久能完全登陆？”

“孟崇，曾庆的情况如何了？”

还不等林业让人去了解这些。

就见杨昊本人带著刚登陆的人马赶了过来。

见到马文渊后，杨昊忙不迭问道，

“国舅爷安否？”

恰在此刻，马文渊又看到了一名跟著曾庆的士卒在向自己靠拢，他身上没有伤。

不用多想，这定是找到向上攀登的路线了。

“杨千户，我的人已经在左翼找到了向上的路径。”

马文渊言简意賅对杨昊说道。

听了这话。

杨昊眼睛一亮，连忙对身后人道，“传令下去，让第一百户所所有人往滩涂左翼靠拢，跟国舅爷的人爬上去！”

去左翼找出路。

当然不是全军都过去。

动作太大了，容易被发现。

那样还是死路一条。

马文渊想要的是自己带人在此地佯攻，吸引注意，一股奇兵去绕后袭击。

里应外合，最后彻底拿下对面阵地。

恰好，杨昊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数年的老手，也明白了马文渊心中所想。

因此只派了一支百户所过去。

很快，杨昊也躲进了马文渊的棲息阵地。

不似马文渊那般紧张，听著战壕外的喊杀声，嚎叫声，杨昊还能谈笑几句。

“如何，第一次上战场？”

他有这心情，马文渊却没有。

马文渊时不时看一眼不远处肉搏战的情况，又时不时看一眼更远处敌方高地。

“也不知道李敬之那狗日的能不能行。”

此次虽然是试探性进攻，但上下军官都还是拼尽全力的。

毕竟只有最上层的军官才知道此次进攻的目的。

下面的人都只当此次是正常进攻。

毕竟不管是汤和还是杨璟，都知道这一万多人拿不下整个瞿塘关。

只是没人想白费功夫。

拿不下瞿塘关，如果能拿下白盐山，或者赤甲山，同样是件大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