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夜后各自休整几天,等著集合的通知。
宿舍里,练习生们正在收拾行李。
四个月的封闭录製,每个人的箱子都塞得满满当当。
衣服、歌词本、粉丝送的手写信、从食堂偷渡回来的零食。
走廊里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胶,咕嚕咕嚕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力农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两杯从食堂打包的热奶茶,递给肖赫一杯:“恭喜你,c位。”
台湾腔软软的,奶茶的吸管还没戳进去,他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和初舞台那个穿著白色长袖卫衣、对著镜头说“我叫农农”的紧张笑容隔著四个月的重叠。
肖赫接过奶茶:“你也是。第三,陈力农。从主题曲掉到c班到总决赛第三,你这一路比谁都拼。”
陈力农低下头,用吸管戳开奶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其实主题曲掉到c班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后来你在练习室陪我把那个动作练了三十遍,我就想,我不能停。谢谢你,肖赫。”
肖赫伸出手,两人的拳头碰在一起。
走廊里,范沉沉推著两个行李箱经过,嘴里念叨著“终於可以吃火锅了”,justin跟在后面,催促道快点,朱正廷走在最后面,背上还背著一个塞得鼓鼓的双肩包。
四个月零六天,一百个少年从1908人里杀出来,最终九个名字被刻在了nine percent的名单上。
肖赫拎著行李箱走到宿舍楼下,他站在宿舍楼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停住了。
蔡坤坤靠在大厅的墙边,流苏夹克已经脱了搭在行李箱拉杆上,身上只穿著一件简单的黑t恤。看到肖赫出来,他直起身,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不太擅长寒暄、但觉得应该说点什么的表情。
“可惜啊。”蔡坤坤先开口,声音很轻,“本来我是领先的。”
肖赫把行李箱停在脚边,没有接那句“可惜”。
“其实出道了就行。c位和非c位都有各自的粉丝,你以后的舞台很广阔的。”
蔡坤坤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是完全放鬆下来的、带著一点点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的笑。
“有你这样的对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们之间的竞爭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当然。”肖赫看著远处星光影视园的灯牌正在被工作人员一块一块拆下来,声音平稳,“看看未来谁会成为顶流。”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蔡坤坤身上。
走廊里日光灯管的嗡鸣声把两人的沉默拉得很长。
然后肖赫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个调:“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粉丝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肖赫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
“你和粉丝之间的距离,要把控好。你是一个很宠粉的人,但有时候过度的宠溺会让一些不理智的粉丝越界,也会让你自己陷入隱患。特別是年龄小的,千万千万別碰。就算对方主动靠近你,就算所有人都觉得那没什么。你是顶流,顶流的每一步都会被放大一百倍。一步走错,万丈深渊。”
蔡坤坤愣了一下,他没有问“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也没有反驳,只是靠在墙上的肩膀微微僵了一拍。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
肖赫看著他,点了点头。
点到为止——算是相识一场了。至於听或者不听,就看蔡坤坤自己的造化了。
“走了。”肖赫拉起行李箱。
“嗯。”蔡坤坤没有说再见。两人各自转身,往两个方向走——一个往宿舍楼外,一个往电梯口。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胶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