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跟我去会议室吧。”
裴谦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声急唤。
“小园长!”
一回头,俞老师正快步走来,手里还拖著个“小尾巴“——糖糖。
小丫头扎著冲天羊角辫,被亲妈拽得深一脚浅一脚,脑袋跟拨浪鼓似的直晃,小脸上写满了“我招谁惹谁了“的生无可恋。
俞老师能不八卦吗?
刚在门口,李大爷就念叨赵翠花带著大妈瓜娃子们进园,阵仗挺大,小园长已经进去跟她们匯合了。
这谁顶得住?
她不得来看看赵婶到底搞什么名堂?
“俞老师,你来得正好,这些都是给孩子报名的家长。”
俞老师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报名?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大脑宕机了两秒,才猛地回过神。
报名?!
俞老师差点喜极而泣。
这真不是矫情。
她在幼儿园干了这么多年,硬生生看著生源一年年往下掉。
从满园,到半园,再到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六个“独苗“跟她大眼瞪小眼。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开在巷子角落的一家快倒闭的老店。
门面上还没掛“转让“两个字,但连路过的野狗都知道这地方要黄了,看都懒得看一眼。
结果现在——
突然有人一脚踹开门,领著七八个活蹦乱跳的顾客大喊:“老板,安排座!”
这哪是惊喜,简直是绝处逢生。
“小园长……”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就知道,这园子交到你手里,准没错。”
被她遗忘的糖糖,趁大人讲话已经蹲在地上专注地扒拉蚂蚁了,浑然不知自己即將迎来一堆新同学。
裴谦无缝衔接了下一个话题:“对了,以后园里不按年龄分班了。”
“啊?“
俞老师一愣。
“实行混龄教育。大孩子带小孩子,主打蒙特梭利理念,跨年龄互动……”
听著这些从没听过的高级词,俞老师脸上浮起一抹“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理念回头再学,麻烦你先把这些人的入园手续办了。”
裴谦直接把任务一交,当起甩手掌柜。
俞老师看著眼前那大小不一的奶娃娃,眼里的光不仅没灭,反而越来越亮。
毕竟,这可都是活生生的生源啊,只要有生源,幼儿园就不容易倒闭,不倒闭她就能继续吃上小园长做的饭菜。
就凭这一点,她也得麻溜的干啊!
“交给我!”
她一把捞起地上的糖糖,拍了拍她裤腿上的土,浑身点燃了希望之火,中气十足地迎了上去:
“来来来,各位家长跟我走,去会议室填表!”
等人群散去,小广场上总算消停了点。
裴谦立马凑到赵婶跟前,眉开眼笑:“赵婶啊,您简直是我的送子观音……啊呸,活菩萨!给我带这么多生源,快透个底,到底怎么忽悠来的?”
赵婶一脸欲哭无泪。
忽悠?
用得著忽悠吗?
全是被你那手香酥里脊肉给馋来的!
“哎哟我的小园长哎!”她猛一拍大腿,痛心疾首,“你昨晚给婶打包的那些香酥里脊肉,全被一群猪给拱了!”
“啊?被猪拱了?”裴谦眼睛瞪得铜铃大,“哪里的猪这么不开眼?连您的肉都敢抢?报警没?逮住没有?”
“后院猪圈里的老母猪唄!”赵婶下巴一扬,往身后一戳,“去登记报名的那几头就是,没跟著去的,剩下的四头正搁这儿站著呢。”
身后的四位大妈们:“……”
赵翠花,你礼貌吗?
说谁老母猪呢?
要不是碍於小园长在,她们高低得跟赵翠花现场扯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