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钥匙拧动,门缝里探进半颗脑袋,眼珠子左右一扫。
客厅,没人。
餐厅,也没人。
许婶抬头瞄了眼掛钟——11点50。
心里顿时有了底。
老头子这生物钟比闹钟还准,雷打不动睡到下午两点半,这个点儿绝对在屋里“挺尸“。
安全。
她长出一口气,侧身挤进门,反手轻带防盗门。
套上拖鞋的瞬间,整个人直接“猫化“——脚步压到最轻,贴著墙根一路溜进厨房。
门一关,飞快从包里掏出个塑料便当盒。
盖子一掀——
一股霸道的酸甜夹杂著蒜香味儿,直扑面门!
“唔……”
许婶狠狠咽了口唾沫。
盒子里,金灿灿的锅包肉掛满琥珀色糖醋汁;旁边臥著一小坨蒜蓉粉丝蒸虾,吸饱了汤汁的粉丝晶莹剔透。
最绝的是那六只大红虾——虾肉捲成了爱心形状,红艷艷地翘著尾巴,精致得不像话。
“小裴园长是真费心思,连虾都整出花来了……“许婶抄起筷子,嘴里嘟囔,“好看是真好看,就是这量少了点,再添些就完美了。”
她哪知道,这所谓的“量少“,是孙女圆圆心疼她,在裴谦给她打菜后,从自己盘里多抠出来一点留给她的。
这哪是量少?
这是沉甸甸的孝心!
“先尝一块——”
筷子如闪电伸出!
筷尖刚碰到一块酥脆的肉——
咔噠。
臥室门开了。
“老伴儿,是你回来了?”
许婶浑身一僵,举著筷子的手瞬间定格成雕塑。
那块锅包肉“吧嗒“脱离筷子,砸回盒里,溅起一滴糖醋汁。
不是说雷打不动睡到两点半吗?!
今天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许婶在心里把老头子的生物钟骂了个狗血淋头,硬著嗓子回了一句:“嗯……回来了。”
“趿拉、趿拉、趿拉……”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逼近。
来不及了!
许婶脑子里警铃大作,“啪“地扣死盒盖,手忙脚乱往橱柜死角里一塞,顺手把筷子往垃圾桶一丟,抓起抹布,疯狂擦灶台。
许有福停在厨房门口,揉著眼睛:“我好像听见门响,出来看看……哎?不对啊——”
说著,他猛地吸了吸鼻子。
许婶连忙打断:“老头子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这还没到点呢。”
“本来是没到点,被你开门吵醒了,结果一出来又闻见这味儿……“许有福缓过神,鼻翼开始疯狂扇动,“什么味儿?这么酸甜……还有蒜蓉……”
“哪有味儿?你还没睡醒吧!“许婶死鸭子嘴硬,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放屁!老子鼻子比狗还灵,我能闻错?”
许有福根本不信,循著味道在厨房里来回扫视。
视线一拐——瞬间锁定了那个没塞严实、露出个塑料角的橱柜。
大步迈过去,一把拉开柜门!
透明便当盒在昏暗的柜子里,正反著贼光。
藏不住了。
许婶无奈摊牌道:“好了好了,我確实藏吃的了!”
“好啊你个老婆子!“许有福眼睛瞪得溜圆,“竟然背著我偷吃!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许婶:“……”
“说!哪来的?“许有福拎起便当盒,“你不是说去幼儿园送饭吗?送饭怎么还往家带吃的了?”
“就……从圆圆幼儿园带回来的。”
“???”
许有福以为自己听岔了:“你再给我说一遍,从哪带回来的?”
“圆圆幼儿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