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权变更的手续比想像中繁琐。
方辰本以为签完合同、付完款就完事了,结果工商变更、税务登记、银行帐户更名,一套流程走下来,足足耗了三天。
这还是徐闻办事效率高的结果。
好在周耀光配合。
这人虽然做生意不太行,但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该认识的人、该走的流程门清。
他带著徐闻跑了两天,把所有手续都理顺了,最后一天坐在办公室里等执照。
这期间方辰把公司里的版权ip搂了一遍。
已经拍完或者刚立项剧本有好几摞,有的封面已经卷边了,有的还是列印出来的初稿,上面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还没立项的一共五个,三个小说改编,两个原创剧本。
两个悬疑,三个都市情感类,篇幅都不长,但人物关係和情节反转都做得很扎实。
方辰隨手翻开一本,看了几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谁写的?”
“编剧组的,去年写的,没拍成。”公司製片经理高洁走过来,看了一眼封面,“这个本子底子不错,但题材有点敏感,平台不敢接。”
方辰把剧本放下,没说什么。
他走到创作部的位置上坐下,转了一圈椅子的方向,面对著那些空荡荡的工位。
高洁站在办公桌对面,等著方辰发话。
她是这家公司的老员工了,从周耀光创业那年开始,干了將近六年,从行政做到製片经理,中间经歷过公司最风光的时候,也陪著熬过这两年最难的时光。
周耀光走的时候跟她谈过一次,问她要不要留下。她说先看看新老板什么样,看完再决定。
“这几个本子为什么不拍?”方辰把那一摞剧本推到桌边。
“钱。”高洁说得很直接,“公司去年的现金流已经很紧了,周总把最后那点钱投了两个网剧,一个回本了,一个扑了。后面就没钱了,这几个本子就一直放著。”
“哪个题材敏感?”
高洁翻出刚才方辰看的那个剧本,封面写著《沉默的证人》,旁边用铅笔標註了悬疑二字。
“这个,涉及未成年犯罪。虽然最后落脚点是正义,但前面有几场戏的尺度平台比较敏感。”
方辰翻开剧本,又看了几页。
写得確实大胆,人物的台词和处境都透著一种压抑的窒息感。
“本子不错。”
“是不错,但不好卖。”
方辰把剧本扔到一边,换了个话题:“现在公司还剩多少人?”
“连我在內,七个。”高洁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製片组两个,编剧组三个,行政加我一个。其他人都走了。”
“走的都是哪块的?”
“市场、发行、財务。”高洁说,“这几块本来就弱,周总以前都是自己跑,也没专门养人,財务是外包的,市场部去年就散了,发行就一个人,上个月刚走。”
方辰点了点头。
这些部门如果要重建,花不了几个钱。
“你留下来,工资翻倍。”
高洁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她看著方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方总,我留下来不是因为钱。我在萤火干了六年,这家公司像我的半个孩子,周总要卖,我不拦著。但新老板要是不会做內容,我是不会留的。”
方辰听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你这些话,周耀光有没有跟你说过?”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