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方辰脸色的变化。
李总嘿嘿笑了两声,端起酒杯跟孙一鸣碰了一下。
“孙总,你这话说的,人家方总带了两个美女来,哪还能轮到你?”
王总也笑了起来,笑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已经注意到方辰脸色的周耀光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勉强。
方辰咔嗒一声把筷子放下,声音在笑声里格外清晰。
包间里的笑声渐渐停了。
“孙总。”方辰开口了,语气和刚才聊项目的时候没什么区別,平平静静的,“我刚才不投你的项目,是因为我觉得你的项目不行,如果以后有还可以的项目,未尝不能合作。”
他顿了顿。
“现在我明確告诉你,你的项目我都不会投,不是因为项目本身,是因为你这张嘴。”
孙一鸣端著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个人,嘴上没把门的。”方辰的语气依然很平,“你开谁的玩笑我管不著,但你开我的人的玩笑,还是当著我的面,那就不行。”
徐闻坐在他旁边,手里的筷子早就不动了,搁在碟沿上。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面前的碗碟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但方辰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这种平静意味著什么。
她在忍。
在投行的时候忍过,在面试的时候说过,在跟著他干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从来没有跟方辰提过任何关於被冒犯的事。
不是因为没遇到过,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说。
高洁坐在徐闻旁边,脸上的笑容还掛著,但那笑容已经僵了。
她在这个行业里待了十几年,这种场面见过无数次,每一次她都是笑著糊弄过去的那一个。
不是因为孙一鸣那句话有多过分,过去比这过分的话她听过太多。
而是她不知道方辰会怎么反应。
“孙总,徐闻是我的助理,高洁是我的製片经理。她们跟著我做事,现在坐在这张桌上,不是因为她们是女的,是因为我需要需要她们在场。”
“你刚才那句话,你觉得好笑吗?嗯?”
孙一鸣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
“方总,你至於吗?我就是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方辰打断他,“那我问你,孙总,你家里有女儿吗?”
孙一鸣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还是没有?”
孙一鸣的脸色变了。他没有回答,但他那个表情已经告诉了所有人答案。
方辰看著他,语气没有变化,依然不急不缓。
“孙总,如果你的女儿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应酬的时候桌上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当著所有人的面,拿她开这种玩笑。你知道了,什么感受?”
孙一鸣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顏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会觉得那个男人只是在隨口一说吗?”方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你会觉得你的女儿小题大做吗?你会觉得她应该忍一忍、笑一笑、当没听见吗?”
孙一鸣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方总,你这是上纲上线。”
“我只是在尝试让你共情你自己的行为如果放到自己人身上是什么感觉。”
方辰站起来:“孙总,今天这顿饭,到此为止。你的项目我不投,你的人我不交。以后有用得著你的地方,我会找別人。用不著你的地方,咱们最好別碰上。”
他转过头,看向徐闻和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