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弼呆呆地看著那个插满弩箭的草人,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猛地扑上前,一把抢过裴照手中的连弩,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摸索著每一个机括,仿佛在看一件不属於人间的神器。
作为一名统兵大將,他太清楚这种兵器意味著什么了!
射速!恐怖到极致的射速!
普通弓弩手,即便是军中最精锐的射士,射出一箭后,重新上弦瞄准,最快也要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在这个间隙,敌军的骑兵足以衝出几十步的距离。
而这种连弩,完全省去了繁琐的上弦过程,只需简单地拉推拉杆,就能在瞬息之间射出十支弩箭!
如果三百名士兵同时装备这种连弩,在敌军骑兵衝锋的百步距离內,他们完全可以倾泻出三千支甚至更多的致命箭雨!
这已经不是箭雨了,这是一道由钢铁和死亡组成的嘆息之墙!
任何敢於衝撞这道墙的骑兵,都会在瞬间被射成肉泥!
“郎君……”李光弼转过头,看著杨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等国之重器,您……您手里有多少?”
“目前只有三百把,刚好装备护盐军。但只要我下令,军器监的工匠日夜赶工,一个月內,就能再造出上千把。”
杨暄微笑著回答。
李光弼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有了这种连弩,步兵对抗骑兵的胜算將大幅提升。
但他隨即又冷静了下来。
“郎君,此弩確为神兵利器。但……只有弓弩防守,终究是被动挨打。若要真正剿灭叛军,彻底击溃安禄山的范阳铁骑,仅靠步兵是做不到的。”
“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重装骑兵,要有能在野战中撕裂敌军阵型的突击力量!”
说到这里,李光弼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战马,是剑南道最稀缺的战略物资。
没有战马,一切骑兵战术都是空谈。
然而,杨暄的笑容却越来越深了。
“李將军,你这急性子,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杨暄拍了拍手,“雷老虎,把你从南詔古道带回来的宝贝,牵出来给李將军过过目!”
话音刚落,营盘后方传来一阵高亢的马嘶声。
紧接著,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在雷老虎的带领下,八十名浑身包裹在黑色重甲中的骑士,骑著同样披掛著简易皮甲的高头大马,缓缓从营帐后方驶出,最终在校场中央列队。
虽然只有区区八十骑,但那股铁血肃杀的重骑兵威压,却犹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山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战马!南詔的滇马虽然矮小,但耐力极佳,確实能用来组建骑兵!”
李光弼的眼睛瞬间亮了,但他隨即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郎君,重骑兵的训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没有三五年的马上功夫,骑手在高速衝锋时根本无法在马背上稳住身形,更別提使用沉重的马槊或长枪进行劈砍了。”
“李將军,你不妨走近些,仔细看看他们的马具。”
杨暄胸有成竹地指了指那八十名重骑兵。
李光弼带著满心的疑惑,快步走到一匹战马前。
当他的目光落在战马的马背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战马的背上,不再是那种软塌塌的普通皮鞍,而是一个前后两端高高凸起、用坚硬木材和皮革製成的奇怪马鞍。
骑手坐在里面,整个下半身被紧紧地卡在马鞍中央,仿佛与战马融为一体。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马鞍的两侧,各垂下一条粗壮的皮带,皮带的末端,悬掛著两个精钢打造的环状物。
骑手的双脚,正稳稳地踩在这两个铁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