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天下,已经烂透了!指望那些贪生怕死的官军来保护你们,无异於痴人说梦!”
杨暄的声音愈发高亢,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天下大乱,我们不求加官进爵,不求封妻荫子!我们只求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一口饱饭吃,能让我们的家人不被胡人的马蹄践踏!”
“我杨暄在此立誓,只要你们握紧手中的刀,只要你们的后背交给我!这姚州,这剑南道,就是咱们兄弟安身立命的铁打营盘!谁敢来犯,咱们就剁碎了他餵狗!”
短暂的死寂之后,校场上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万胜!”
“愿为郎君效死!”
“杀!杀!杀!”
狂热的声浪直衝云霄,震散了天空中的阴霾。
......
剑南道治所,益州。
相比於偏远荒凉、肃杀之气渐浓的姚州,益州地处天府之国腹地,沃野千里,商贾云集。
即便是初秋时节,城內的锦江两岸依旧画舫如云,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一派歌舞昇平的繁华盛景。
然而,在这片繁华的中心地带,剑南节度使府邸的白虎堂內,气氛却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端坐在宽大的虎皮交椅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位在大唐西南边陲手握生杀大权的封疆大吏,身材微胖,平日里总是一副和气生財的模样,但此刻,他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细长的眼眸中,却透著令人胆寒的杀机。
他是右相杨国忠最坚实的政治盟友,也是相党在剑南道利益的最高守护者。
凭藉著杨国忠在朝堂上的遮风挡雨,他在剑南道可谓是呼风唤雨,无人敢惹。
可是现在,那个远在姚州的“相府弃子”,却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与不安。
“啪!”
鲜于仲通猛地將厚厚一沓密报摔在面前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停售青岙井精盐,封存库房……大肆收购生铁、粮草、药材,连周边州县的黑市都被他扫空了……日夜操练兵马,甚至私自打造军用连弩和重甲!”
鲜于仲通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他指著地上的密报,怒视著堂下的几名心腹幕僚和將领。
“他杨暄究竟想干什么?区区一个七品县令,竟然敢在地方上私自囤积如此庞大的战略物资!他这是在给自己修坟墓,还是想在剑南道扯旗造反?!”
白虎堂內鸦雀无声,几名將领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节度使大人的霉头。
过了片刻,一名留著山羊鬍的首席幕僚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密报,沉声开口:“节帅息怒。杨暄此举,確实已经彻底逾越了底线。根据咱们安插在姚州的暗桩拼死送出的消息,青岙井大营里的那支武装,虽然名义上打著折衝府和县衙护盐军的旗號,但实际上,已经完全沦为了杨暄的私人部曲。”
幕僚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支私军的统帅,竟然是那个被贬謫到永平镇的朔方军弃將,李光弼。此人虽然桀驁不驯,但在统兵作战上却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有他为杨暄练兵,再加上青岙井源源不断提供的恐怖財源,这姚州,只怕已经成了铁桶一块。”
“李光弼……”鲜于仲通咬著牙念叨著这个名字,“本帅当初把他贬到永平镇,就是想让他自生自灭。没想到,他竟然被杨暄那个黄口小儿给收拢了过去!”
“节帅,不止如此。”
另一名负责军务的壮汉將领站了出来,脸色铁青。
“情报上说,杨暄的军队中,竟然出现了八十名重装骑兵!而且他们使用的马鞍和马鐙形制异常,据说能让骑兵在马背上如履平地。”
“如果这情报属实,那这八十名重骑兵一旦发起衝锋,破坏力绝不亚於咱们的一营正规骑兵。至於姚州折衝府的都尉贺兰进,现在已经彻底被杨暄架空,沦为了牵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