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他猛地翻身,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死死护住杨过。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像被生锈的铁锤狠狠砸断了脊梁骨,林渊眼前猛地一黑,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在冰冷的泥地上。
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
意识坠入深渊的剎那,那张滴著血的信笺再次在林渊脑海中浮现。
血字犹如活物般在纸面上扭曲、重组,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感。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已经死了。】
【陈狗子逼我们去顶罪。我怕被打死,选了认栽。但在大牢里,官差收了李员外的黑钱,根本没审,直接乱棍把我们打成了肉泥,扔在野地里餵狗。】
【我死不瞑目!所以我试了第二条路——逃!】
【今晚陆家庄会出大血案。我趁夜带著杨过往那边跑,想躲避陈狗子,顺道去废墟里翻点吃的。】
林渊在黑暗中死死盯著这些字,灵魂都在战慄。
字跡越来越乱,写信之人仿佛正经歷著极度恐怖的折磨:
【但我大错特错!陆家庄今晚是修罗场!】
【一个叫李莫愁的疯女人杀红了眼。我只在暗处探头看了一眼,就被她徒弟甩出的冰魄银针擦破了点皮。】
【就破了一点皮啊!经脉里像有一万只冰蚂蚁在啃咬,我趴在泥坑里生生嚎了半个时辰,才把自己活活抓死!】
林渊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毒,后脖颈一阵发凉。
血字猛地一顿,隨后疯狂涌现:
【但天无绝人之路!】
【我断气前,看到一个披头散髮的老疯子,叫武三通。他在镇外十里亭发了狂,一掌劈断大树时,怀里掉出了两样东西!】
【一本沾血的《一阳指基要》,半瓶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
【记住!別靠近那疯子,等他走远了再去枯井边扒泥!这是我们凡人在这武道世界里,唯一翻盘的底牌!】
【活下去!用脑子活下去!我不想再死一次了!!】
最后几行字悽厉无比,隨后轰然碎裂成漫天血光。
“咳……咳咳!”
林渊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与血水混合著顺著下巴滴落。
“林大哥!你没死?”
杨过的声音带著哭腔,死死抱住他的肩膀。
林渊咽下一口腥甜的血沫,眼神在惨白的月光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奄奄一息的病鬼,而是一头真正嗅到血腥味的狼。
去城南顶罪?
死。
去陆家庄看热闹?
死。
全对上了!
这封遗书,就是他在这吃人世界里唯一的破局利器!
“过儿。”
林渊压低嗓音,反手死死抓住杨过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今晚不能在这儿等死。”
杨过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里窜出凶光:
“我早想跟他们拼了!大不了拿命换!”
“不换命,咱们的命比他们金贵。”
林渊缓缓扶著土墙站起身,背后传来的剧痛让他嘴角微抽,但他的目光却越过破烂的门框,死死盯住了门外雪地里那两个正在打盹的看守黑影。
“想活,就听我的。”
林渊隨手捡起地上那块边缘锋利的碎瓷碗片,藏入袖中,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不仅要逃出去,还得拿外面这两条狗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