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极其紊乱。
虚弱的身体里残留著两股衝突的气机。
这是被绝顶高手的真气余波震伤的徵兆。
“林渊。”
王处一沉声开口,“发生了什么事?谁在这里?”
林渊艰难地睁开眼。
他的身体剧烈发抖,眼神中透著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茫然。
“道长……”
林渊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我刚才在睡觉……突然一阵风吹进来……很热。”
林渊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一个老头……头髮很乱……他站在窗边。身上冒著黑气……他看了我一眼,我胸口就像被大锤砸了一下……吐了血。”
“老头?黑气?”王处一眉头拧紧。
他站起身,走到破碎的窗户前。手指摸过焦黑翻卷的木框边缘。
这种霸道阴毒的破坏痕跡,绝不是中原武林的正统武学。
王处一脑海中闪过郭靖在大殿上提到的一段话。
欧阳锋。
桃花岛上,欧阳锋发疯逃离。
蛤蟆功的真气正是黑色且霸道异常。
老毒物竟然摸到了终南山。
王处一脊背发凉。
欧阳锋是五绝之一,若是在重阳宫大开杀戒,全真教今夜必將面临灭顶之灾。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王处一转身急问。
“后山……那边。”
林渊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窗外连绵的黑影。
那是活死人墓的方向。
王处一不再停留。
“你待在这里別动。我去稟报掌教师兄。”
王处一提剑跃出窗外,身形融入夜色,朝著重阳宫正殿疾驰而去。
脚步声彻底消失。
藏经阁二楼恢復死寂。
林渊停止了发抖。
他从地板上站起来。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迟滯。
林渊抬起袖口,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走到窗前,推开残破的木窗。
清冷的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洒在他的身上。
宽大的旧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坚实胸膛。
龙血改造后的肌肉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林渊俯视著终南山连绵的殿宇。
前世,他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连呼吸都要依靠机器。
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今生,他手握遗书,步步为营。在破窑洞反杀恶丐,在桃花岛算计黄蓉,在全真教门前解析阵法。
每一次都在悬崖边缘起舞。
现在,他终於拥有了掀翻棋盘的本钱。
一流高手。
三法合一。
言灵君焰。
林渊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直指苍穹。
丹田內,暗金色的內力沸腾。
一丝君焰在指尖吞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一片枯黄的松针被夜风吹落,飘向林渊的指尖。
接触的瞬间。
没有火焰燃烧的过程。
松针直接在极度的高温下化为极其细微的齏粉,隨风消散。
林渊凝视著指尖的暗金光芒。
他张开嘴,声音低沉,在空旷的藏经阁內迴荡。
“跨界遗书铸我身,龙血道法聚神魂。”
林渊收回手,目光锁定重阳宫大殿的方向。
“今日匣中三尺水,明朝尽斩天下人。”
蛰伏期结束。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病弱少年。
他要主动出击,夺取古墓派的机缘,將全真教的底蕴彻底榨乾。
夜色渐退。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当——当——当——”
全真教的晨钟悠悠敲响,钟声在群山间迴荡。
林渊转身离开窗前。
他走到木柜旁,脱下沾了血跡的旧衣服。
换上一身乾净的灰色道袍。
道袍很合身。
林渊將腰带繫紧。
他迈步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堂。
林渊双手推开藏经阁沉重的木门。
清晨的薄雾涌入阁楼。
林渊跨出门槛,站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穿透薄雾,越过重重建筑,直直锁定了前山演武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