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了九下。全真弟子在大殿內列队站立。
丘处机坐在上首的蒲团上,面容疲惫。昨夜重阳宫死伤惨重,今日的早课气氛压抑。
郝大通走到大殿中央,面向眾弟子。“清晨巡山弟子回报,杂役小翠突发疯病,失足跌落后山捨身崖。尸骨无存。”
大殿內响起低声议论。
赵志敬站在前排。他双手合十,低垂眼瞼。嘴里念诵著道家往生咒。声音悲悯,传遍整个大殿。
杨过站在队伍最后排。他盯著赵志敬的背影。昨晚那个掐著女人脖子、满脸狰狞的道士,现在满脸慈悲地超度亡魂。
噁心感从胃部翻涌上来。
杨过发出一声极度刺耳的冷笑。
笑声在大殿內迴荡。眾弟子停止议论,转头看向杨过。
赵志敬停止念咒,转过身。他盯著杨过,厉声喝问:“杨过,大殿之上,你笑什么?”
“我笑老天爷不开眼。”杨过抬起下巴,直视赵志敬,“好一个失足坠崖。敢做不敢当,害死人还要装活菩萨念经。全真教的规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大殿譁然。丘处机皱起眉头。
“孽障。你胡言乱语什么。”赵志敬跨出一步,右手按在剑柄上。
“我胡言乱语?”杨过上前迎击,声音放大,“后山松林,一男一女。三十两银子,赵师父,需要我把原话一字不落背出来吗?”
赵志敬脸色铁青。额头渗出冷汗。他拔出长剑,剑尖指著杨过。“你这小畜生,受了蒙古妖人的蛊惑,竟敢污衊全真长辈。我今日就清理门户。”
丘处机拍案而起。“住手。大殿之上,动刀动剑成何体统。”
赵志敬收回长剑,双膝跪地。“掌教师尊,这小叫花子满口胡言,辱我清白。求师尊做主。”
丘处机看向杨过。“杨过,你可有证据?”
杨过咬紧牙关。他只有一双眼睛听到看到,小翠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我亲眼所见。”杨过大声回答。
“一派胡言。罚去静思崖面壁三日。赵志敬,你严加管教。”丘处机挥手定音。重阳宫百废待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深究这种毫无证据的丑闻。
大殿外。三十丈远的台阶上。
林渊双手拄著竹扫帚。他听清了大殿內的爭吵。
纯金色的竖瞳在眼底亮起,一闪而逝。视网膜上,赵志敬体內气血翻涌的轨跡清晰可见。杀意已经凝结成实质。
林渊握住扫帚柄。他没有去大殿救场。
郭靖把他们送上山。全真教是名门正派,正常情况下杨过无法脱离。赵志敬起了杀心,这正是打破僵局的绝佳机会。
死局才能破局。杨过需要被逼上绝路,才能顺理成章地逃入活死人墓。获取古墓派的机缘,才是林渊的最终目的。
林渊转过身,继续清扫落叶。
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