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白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画面他有点想看。
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书白端著餐盘往老位置走。刘洋和苏婉占了第三排靠窗的桌子,那是他们的固定“窝点”离打饭窗口不远不近,刚好能避开排队的人流,又能看到窗外的操场。
刘洋面前已经堆了三个盘子。一盘鸡腿,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旁边还有一大碗米饭,堆得像小山一样。他正啃著鸡腿,油从嘴角流到了下巴上。
苏婉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吃著面前的番茄炒蛋。她的餐盘里只有一份菜和一份米饭,跟刘洋的比起来简直是极简主义。她的眼睛一直往门口瞟,筷子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林书白!这儿!”刘洋老远就冲他挥手,手里还攥著半个鸡腿
林书白走过去,把餐盘放在桌上,坐下来。他的餐盘里是一份麻婆豆腐和一份米饭
“你干嘛去了?饭都不吃了?”刘洋嘴里还塞著鸡腿。
苏婉也抬起头看他,虽然没说话,但明显也是好奇的。
林书白夹了一块豆腐,嚼了两口,然后说:“刚才接了个电话。”
苏婉停下筷子,看著他。
“《故事会》的编辑打来的。”
刘洋听到后也停下了啃鸡腿的进度,“啥?”
“说三篇稿子都要用。”林书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儘量平淡,但嘴角还是有点压不住。
苏婉愣了两秒,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你不是说还没消息吗!”
“上午刚收到的简讯,刚才回的电话。”
刘洋终於把鸡腿放下来了,但他显然还没跟上节奏。他看看林书白,又看看苏婉,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更深的困惑。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就是之前给《故事会》投了几篇稿子,今天收到消息,说已经决定採用了。”
“就校门口那个《故事会》?八块钱一本那个?”刘洋的眼睛瞪大了,嘴巴也张大了,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
“臥槽!”刘洋一拍桌子,声音大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好几桌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他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林书白,你这么牛逼!”
“稿费多少?”苏婉问了一句。
“三千二左右。”
“三千二!”刘洋的声音直接飆高了八度,周围好几个同学都转过头来看。
林书白瞪了他一眼:“你小点声。”
刘洋捂住嘴,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震惊:“三千二!我一个月零花钱才多少钱!你写几篇故事就赚三千二!”
苏婉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但没像刘洋那样大惊小怪。她点了点头,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那是不是该请客了?”
“请。想吃什么?”
“生煎。”
旁边的刘洋终於把嘴里的鸡腿咽下去了,拍著桌子说:“三千二你就请吃生煎?起码得红烧排骨!”
“行,排骨就排骨。”
苏婉补充:“外加辣条。”
林书白笑了笑有点无奈的说到:“好,还有辣条。”
下午的课波澜不惊。数学老师讲了一节函数,英语老师讲了一节定语从句,林书白坐在座位上听得有一搭没一搭,脑子里偶尔闪过周六见面的画面。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编辑,在麵馆门口等一个叫“林老师”的人,然后看到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走过来,说“您好,我就是林书白”。
吕佳的表情大概会很有意思。
想到这里,他又笑了一下。
旁边的苏婉正在抄笔记,余光扫到他在笑,小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从中午就开始笑了,跟个傻子似的。”
“有吗?”
“有。”苏婉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你自己看不见,我看著特別明显。”
林书白收了一下表情,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放学的时候,刘洋从后面追上来,书包甩在肩上,嘴里还在念叨生煎和排骨的事。
“书白,你什么时候请客?周六行不行?”
“周六不行,周六我有事。”
“什么事?”
“去见编辑。”
刘洋的脚步顿了一下:“见编辑?就是给你打电话那个?”
“嗯,约了周六上午见面。”
“好吧好吧”
走到校门口,刘洋挥挥手跑了。林书白和苏婉往公交站走。
苏婉走在旁边,忽然问道:“你紧张吗?”
“什么?”
“周六见编辑。”
林书白想了想:“不紧张。”
“真不紧张?”
“真不紧张,见面只是聊聊天,没什么好紧张的。”
苏婉歪著头看了他一眼:“你心態倒是好。”
“不好也没办法。”
“对了,那个编辑,她知道你是高中生吗?”
“不知道。她电话里叫我『林老师』”
苏婉“噗”地笑出声:“林老师?那她周六见到你的时候...”
“大概会很惊讶。”林书白说到。
“你不怕她觉得你太小,不跟你合作了?”
“稿子已经过了,跟年龄没关係。再说,”林书白顿了顿继续说到:“年龄小不一定是坏事。一个高中生写出这样的稿子,比一个中年人写出来更有话题性。”
苏婉想了想,点点头:“你这么说也对。”
“还有你那个『林老师』,记得拍照。”
“拍什么照?”
“拍那个编辑看到你的时候的表情。我想看。”
“这怎么拍?”
“那你形容给我听。详细点。”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