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是什么?”
“地球家园。”
“你怎么写的?”
“写了个故事,关於一个洞。”
“洞?什么洞?地洞?山洞?黑洞?”
“回头再跟你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行行行。那你有没有把握拿奖?”
“不知道。等结果吧。”
“我觉得你能拿。你要是拿不了,那这个比赛就有黑幕。”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看了我的作文似的。”
“不用看,我相信你。”
掛了电话,三个人已经走到校门口了。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司机师傅正靠在车门上抽菸,看见他们过来,把烟掐了,拉开滑动门。
“上车吧,送你们回去。”
老陈照例坐副驾驶。林书白、张思远、李一鸣坐后面。
张思远靠在车窗上,忽然说了一句:“你们猜,我今天写的作文,如果满分一百,能得多少分?”
林书白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估一个。”
“我不知道。我写的是一篇议论文,论证『保护环境就是保护人类自己』。用了三个分论点,每个分论点两个论据,一个道理论据一个事实论据。结构完整,逻辑清晰,但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为什么没意思?”
“因为我自己都不信,我写的那些东西,什么『地球是我们唯一的家园』『破坏环境就是自取灭亡』,我自己都觉得像口號。写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拿分。”
林书白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说“我也有同感”,但没说出口。因为他今天写的那个故事,他自己是信的。不是信那个洞真的存在,而是信那个道理——你往这个世界扔什么,它迟早会还给你什么。
李一鸣从后面探过头来:“我写的是一篇记敘文,写我小时候老家门口有一条河,后来被污染了,再后来治理好了。结尾写『那条河又清了,但河底的石头已经不是当年的石头了』。自我感觉还行,就是不知道评委喜不喜欢这种调调。”
“你这个结尾挺好的,有味道。”张思远说道。
“什么味道?河水的味道?”
“不是,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像喝粥的时候吃到一粒没煮开的花生,咯噔一下。”
李一鸣想了想:“你这个比喻也很奇怪。”
“彼此彼此。”
车到了林书白家,老陈从副驾驶转过头来:“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等结果出来了,到时候学校会通知。”
“谢谢陈老师。”
客厅里飘著一股红烧肉的香味。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考完了?”
“考完了。”
“题目是什么?”
“地球家园。”
王秀兰点点头,没问怎么写的。她做语文老师这么多年,知道考完试最忌讳的就是追著问“你写了什么”。她转身回到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洗手吃饭,你爸马上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