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
刘洋猛地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你终於问到我了”的得意表情:“是我!花是我早上在校门口买的,一个老太太卖的,五块钱一把。我跟她说我同学拿了全国一等奖,她说『那得买花』,我就买了。”
“谢谢。”
苏婉在旁边已经坐好了,正在翻英语课本。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贡品”,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现在属於『班级供养』状態。”
“什么意思?”
“就是全班同学自发给你上供。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课是英语,孙老师踩著高跟鞋走进来,教案往讲台上一摔,全班瞬间安静。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林书白身上,停了一秒。
“上课之前,先说一件事。”
全班竖起耳朵。
“恭喜我们班的林书白同学,在全国中学生创新作文大赛中荣获一等奖。”孙老师的语气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但嘴角明显翘了一下,“这是我们学校的荣誉,也是我们班的荣誉。大家鼓掌。”
掌声响起来。刘洋拍得最响,两只手像装了马达一样,拍得整个教室都在震。苏婉也拍了,但拍得很克制,手掌碰了两下就停了。
孙老师等掌声停了,继续说:“好了,现在把课本翻到第五十二页,今天我们讲定语从句。”
上午第二节课间,林书白正在座位上翻下节课的课本,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老师站在门口,朝教室里看了一眼,目光锁定林书白:“林书白?校长请你过去一趟。”
教室里又安静了。
刘洋从前排转过来,用嘴型说了三个字:“发钱了?”
林书白站起来,跟著那个老师往外走。走廊里的阳光很好,几个別班的同学从他身边经过,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说了句“就是那个”,林书白假装没听见,但耳朵不爭气地红了一下。
行政楼三楼,校长室的门开著。
周志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接电话。他看见林书白站在门口,朝里面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坐。林书白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周志远对著电话说了几句“好好好”“回头再说”,然后掛了。
“林书白,来了?”周志远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在对面坐下,“喝水吗?”
“不用了,谢谢校长。”
“校门口的横幅看到了吗?”
“看到了。”
“觉得怎么样?”
林书白想了想:“挺红的。”
周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挺红的就对了。就是要红,红彤彤的,显眼。我跟后勤处说了,掛一个月,別摘。”
林书白心想:一个月。那条横幅要在校门口掛一个月。也就是说,未来三十天,每天早上他走进校门的时候,都要抬头看一眼自己的名字掛在大红色的布上。
“校长,一个月是不是太长了?”
“不长。”周志远一挥手,“你拿了全国一等奖,这是我们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掛一个月都是短的,我还想掛到年底呢。”
林书白决定不反驳。反正他每天进校门的时候可以低头走。
周志远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学校的一点心意。不多,三千块。算是奖励。”
林书白看了一眼信封,厚薄適中。他伸手接过来:“谢谢校长。”
”是你自己爭气。”周志远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我跟你说个事。昨天区教育局的领导给我打电话,问你这个学生的情况。我说,这个学生不仅作文写得好,各科成绩都不错,全面发展。领导说,明年市里有个优秀学生的评选,让我推荐一下。”
林书白没接话。
“当然,这是明年的事。你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不能因为拿了奖就飘了。”周志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你那个《人民文学》的事,陈老师跟我说了。你好好写,以后有出息了,別忘了母校。”
“不会的。”
周志远点了点头,站起来,伸出手:“行,那就这样。回去上课吧。”
林书白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周明远的简讯。
“小林,书號下来了。这周六下午有空吗?来出版社一趟,看看样书。没问题的话月底就能印了。”
林书白盯著这条简讯看了两秒。
样书。
《夏洛的网》的样书。
从完稿到现在,不过才半个多月。他以为出版流程至少要走一两个月,没想到这么快。
他站在楼梯口,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打字:“有空。下午几点?”
回復几乎是秒到的:“三点。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编辑下楼接你。”
“好。谢谢周老师。”
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刘洋正趴在桌上补觉,苏婉在翻一本英语辅导书。林书白坐回座位,把校长给的信封塞进书包里。
“校长找你干嘛?”苏婉头也没抬地问。
“给了三千块奖励。”
苏婉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著他:“三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