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他喊了一声,看了下李阳。
陈正给他们互相介绍,两人就握手问好。
哈立德就打开后备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几个纸箱,两个铁皮箱子,一个帆布工具包,还有几桶机油和一个千斤顶。
哈立德把那个最大的铁皮箱子撬开,里面是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整整齐齐地码著,在阳光下泛著铜色的光。
“7.62x39,600发,够用一阵子了。”
陈正蹲下来,拿起一发子弹看了看。
弹壳是铜色的,底火完好,弹头是钢芯覆铜的,没有锈跡。
“我们能自己造子弹吗?”李阳在旁边好奇的问。
陈正瞥了眼,“不赚钱的东西造了有什么用,这玩意,你现在一美元能买20发,就算以后打仗了,顶多3美金一发,还得弄火药等等,还不如多卖两把aps。”
李阳闻言点点头。
哈立德把箱子盖上,用绳子捆好,“店里值钱的都带了,五金工具、零件、还有一些存货,剩下的那些破烂,谁爱拿谁拿。”
陈正点了点头,转身朝厂房里喊了一声:“出来搬东西!”
六个苦工从车间里鱼贯而出,光头走在最前面,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陈正指了指哈立德的车:“把那些东西都搬到大货车上去,小心点,別磕了碰了。”
光头点了点头,一挥手,六个苦工围上去,开始搬。
大货车的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
帆布盖了好几层,绳子捆了十几道,结结实实的。
陈正那辆皮卡没带走,车斗里装了一些不值钱的破烂,钥匙插在车上,门没锁。
谁爱开谁开。
陈正把皮卡的钥匙扔在驾驶座上,关上车门。
他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厂。
灰扑扑的厂房,铁皮屋顶生了锈,墙上的“怪兽工厂”四个字还没干透,油漆往下淌了几道,像在流泪。
“走吧。”他说。
哈立德拉开卡罗拉的驾驶座,坐进去,发动引擎。
陈正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李阳爬进大货车的驾驶座,发动机轰隆隆地响了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陈正从车窗探出头,朝后看了一眼。
大货车的车灯亮了一下,闪了两下。
陈正收回目光,看著前方那条灰扑扑的路。
“走吧。”他说。
哈立德踩了一脚油门,卡罗拉驶出院子,拐上主路。
后视镜里,那个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后面。
陈正盯著后视镜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回前方。
……
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色的光,像一条快要熄灭的火线。
路灯还没亮,街道两边的店铺大部分都关了,捲帘门拉到了底,上面喷著乱七八糟的標语。
陈正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外面的空气进来。
“到了贝卡谷地之后,找个掮客。”
“掮客?”哈立德看了他一眼,“做什么的?”
陈正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我在缅甸有几个人,要过来。需要做几本假护照,从杜拜入境黎巴嫩。”
哈立德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问问谢赫·阿卜杜拉,那老头子活得久,认识的人也多,別看他在那帮以色列人面前唯唯诺诺的,能在雅穆克河北岸活那么多年,肯定有本事的。”
陈正点了点头,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那老头不简单。”
哈立德继续说,“我认识他快十年了,每次去见他,他都在哭穷,但他那些羊,少说也有两三百只,一只羊在黎巴嫩能卖两百美金,你算算他有多少钱?还有,他在贝卡谷地那边有亲戚,做的是跨境的买卖,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正经生意。”
“在中东,都是正经生意。”陈正把烟雾吐出来。
哈立德笑了一声:“也是。”
车子继续往前开,德拉市的主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从三四层的楼房变成了平房和铁皮棚子。
这是城郊了。
再往前开几公里,就是通往黎巴嫩的公路。
陈正靠在座椅上,把手里的烟抽完,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他正要把菸灰缸盖上,前面突然亮起一束光。
远光灯。
刺眼的白光直直地射过来,照得他眯起了眼睛。
“操——”哈立德骂了一声。
陈正眯著眼睛往前看。
那束光是从前面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射过来的,两辆皮卡並排停在路中间,车灯全开,把整条路照得雪亮。
皮卡旁边站著几个人影,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手里拿著枪。
有人用阿拉伯语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带著命令的语气:“停下!下车!”
哈立德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他转过头看陈正,“老板,怎么办?”
陈正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从座椅底下摸出了把akm。
他又从车门饰板里摸出一个弹匣,7.62x39,压得满满的,塞进裤子口袋里。
然后他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对劲就开枪,人家死了,总比我们死好!”
哈立德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点点头。
前面那几个黑影开始往这边走了。
一共五个,还有两个站在皮卡旁边没动。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著一件深色的长袍,头上包著头巾,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下巴上的鬍子,很长,在车灯的光里显出灰白色。
他走到卡罗拉前面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来,举起手里的枪——ak,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他用阿拉伯语又喊了一声:“下车!检查!”
哈立德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陈正,用中文低声说:“库德人。”
陈正的瞳孔缩了一下。
库德人。
操!!
这个种族的人名声臭的很!
太复杂了,从一战的亚美尼亚大屠杀帮凶到后来的反覆站队,他们就像是…蝗虫,遇到什么都抢!
在野外遇到他们,就像是你穿著比基尼在一帮印度人里面,什么?你男的?男的照干不误!
陈正没有犹豫。
他猛地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身体站起来的同时,akm已经抵在了腰侧。
保险推开,食指搭上扳机。
那四个库德人距离他不到十五米。
突突突突突——
直接扫!!
tmd,瞄什么瞄?
战场上谁有时间瞄?
嚇都能嚇死对方。
“撞过去!撞过去!”陈正朝著李阳挥手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