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靖、邓季筠各领大军,列阵於赤塘、石岭二关之前,以强弩、砲车摧石发箭,更拋掷伏火雷、震天雷,展开猛攻。
儘管伏火雷仅拋射了三十发,震天雷也不过十发,却依旧给关上守军与关內建筑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与破坏,对士气的打击更是近乎毁灭性。
面对算得上是跨时代的武器,守军毫无反击能力。
无论是强弩,亦或是砲车,造价都极为不菲。
凭李克用的家底,根本就配置不了多少。
再加上伏火雷对於木製建筑的恐怖毁伤能力,关內守军除非把强弩和砲车藏起来,否则只要暴露,就一定会被摧毁。
就这样,仅仅数个时辰,在矢石、雷火的轰击之下,双方甚至还没来得及短兵相接,两关守军负伤者就达到了数百,乃至近上千人之眾。
眼见这般情形,两关之中的汉兵,几乎不约而同,开始了私下勾连,蠢蠢欲动。
甚至已经打定了主意,只待晋军展开进攻,他们就立刻开门献降。
而沙陀兵望见城下晋军驍骑耀武扬威,就会想起三十里店那夜被四面围杀的惨状。
一言以蔽之:军心尽丧!
当日傍晚,两座关隘,六位守將的密信,便全都呈到了李克用的案头。
李克用手中紧紧攥著书信,虎躯微颤,独目沉凝,一言未发。
如今,李克用已经知道李全忠想要干什么了,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旦发援,那就正中了李全忠的下怀。
据哨骑回报,晋军张彦球部已经通过忻磧道,渡过云中山,现屯兵於南秀容川嵐水上游。
眼下,李克用已经抽调出自己手中,能够动用的最后一支生力军。
原本驻扎在唐林,作为忻磧、崞水两道后援的李克恭部。
李克恭所部,仅三千汉兵,根本无法与张彦球的上万人马相抗衡。
无奈之下,李克用只得再厚著脸皮,去求助史敬存,最终调拨一千沙陀兵、数百安庆兵,归李克恭统辖,令其与张彦球所部对峙周旋。
如此一来,李克用麾下仅剩沙陀部眾四千,以及史敬存的安庆部眾两千余骑。
而今,赤塘、石岭两关告急。
若不救援,两关若是开城献降。
且不说,两关的上万精兵。
还有天门关的李落落部,以及前去驰援的李克修部,那可就都回不来了。
可若是发兵赴援,这两关至少需要四千兵马。
否则,根本起不到作用。
也就是说,一旦选择救援。
李克用就必须率领剩余之兵,在三关防线彻底崩溃之前,打退张彦球,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沉思良久,李克用缓缓睁开眼睛,眸底逐渐安定,重新燃起战意。
“我李克用去岁南下之前,不过流亡韃靼一小胡而已,今高居將相之位,已经是逾分之荣,远超所望。”
“我李克用本就一无所有,又何惜殊死一搏!”
念及此处,李克用目光愈发锐利,沉声开口:“去请史敬存史都督前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翌日,李克用调拨两千余沙陀兵、一千余安庆兵,总计四千骑。交由堂弟李克俭、李克柔二人统领,更遣麾下驍將安金全、安金俊兄弟,以及李承嗣之弟李承勛,还有降野军使安顺琳之子安元信,一同辅佐,率军开拔,分赴赤塘、石岭两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