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带头，其余一些自认会成为了猎物的土木老总也纷纷开口道：“周总，这规则只会让土木市场变为一滩死水的！

大鱼吃小鱼，弱肉强食，长久下去，是不会有新鲜血液加入的，那样的话，土木行业就只留下传承悠久的资本寡头。

到那时候，所有土木工程都是由他们说了算，你这是祸害后代！”

“周总……”

有反对的，自然就有支持的，因此，不等周路明开口，就有人站起来指著別人的鼻子开骂：“姓黎的，別在那假惺惺的，你发展不起来是因为豆腐渣工程害死人了，被当地官方拉入黑名单了！

如果不是有人帮你背锅擦屁股，你tmd还能在这叫囂？”

“姓孙的，你tmd就是个鱉孙，你tmd下面的施工队不是你的亲戚就是你tmd情人的亲戚，施工质量完全没眼看不说，还一堆纠纷在身，你还有脸叫？”

“你，別以为你缩著脑袋不说老子就忘了你，你tmd仗著地头蛇抢老子的地皮，老子就是为了针对才进的这一行，你给老子等著，老子总算找到机会收拾你了，你给老子等著！”

“……”

揭短、辱骂、指责、对峙、泼脏水、放狠话等等，一时间，会议室如同菜市场一般热闹，听的周路明津津有味，就是总感觉他手里缺把瓜子。

制止？

为什么要制止？

有些东西不好查，但是在大庭广眾下说出来了，那就好查易查了。

查乾净了，才易重建，才好重建。

所以，周路明才不会制止，而是一边吃瓜，一边默默记录著名单。

只不过嘛，上头也就一会的事，等土木老总们吵了一会后，就逐渐安静了下来，一脸惶恐或问心无愧地看著周路明。

“既然吵完了，那我提醒各位五点。”

没瓜吃了，周路明也就竖起了手掌缓缓地说道：“第一：评分是可以人工手动修改。

第二：追溯期时限为永久。

第三：追溯的人不止当事人，还包括当事人当时的上级，直至各位。

第四：未来都是装配式工程，每个企业只负责某一环，每一环多家企业。

第五：上面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的，懂？”

“……”

又一次等周路明说完后，土木老总心都凉了：上面不止要重建行业规则，还给行业戴上了紧箍咒，把他们当蛊养，当猪宰！

用评分体系控制生死，用永久追溯加以严管，再用分工杜绝垄断，最后用多家企业促使行业发展。

上面所谓的不赶尽杀绝，不就是让他们在规则之內互相角逐、优胜劣汰吗？

这不是养蛊是养什么？

他们不是像猪一样任宰任剐是像什么？

问题是，话都说到这了，他们也无话可说了，更不敢说了。

因此，有人重重嘆了口气，脸上的不甘、侥倖、牴触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可奈何的认命。

事到如今，反抗无用、抱怨无用，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只剩下唯一一条路：收起心思全力完成烂尾楼整改，然后儘量拿到一个高的初始评分，最后在这个全新的行业秩序里，艰难求存。

片刻后，陆续有人低头表態：“我……服从安排，严格遵守所有规则。”

隨后，一句接著一句的附和声接连响起，曾经盘踞行业多年的各路“地头蛇”“老油条”，此刻尽数收起了锋芒。

至此，延续数十年的旧土木时代在这间会议室里正式走向落幕。